屏幕上出现王诚与艾瑞克、林晚早期邮件中一些技术讨论的片段,关键处被高亮标出。“请注意这里,当讨论‘界面离子迁移’时,他自发地引入了流体力学中关于‘边界层分离’的概念进行类比;这里,在思考‘晶格畸变能’时,他联想到了拓扑学中的‘挠率’概念,并试图赋予其物理意义……这些联想并非完全正确或成熟,但跳跃性极大,且往往能穿透传统学科壁垒,触及问题更本质的层面。这是一种非线性的、灵感驱动型的思维模式,与绝大多数依靠系统训练和渐进积累的研究者截然不同。”
“更值得注意的是,”格鲁伯语气加重,“在接触后期,当我们试图通过林晚进行情感绑定和高强度未来愿景灌输时,目标虽然短期内产生认知失调和情感波动,但其核心的、对‘问题本身’的专注力并未被摧毁。甚至在遭遇重大情感冲击后,他选择了一种近乎‘退行’的、回归基础研究和内向探索的姿态。这显示其心智内核存在一种强大的‘自我修复’和‘再定位’机制,驱动力并非单纯的外在名利,而更接近一种内源性的、对认知世界本质的强烈好奇。”
一名负责技术评估的分析师接口道:“我们调阅了目标更早期的、在关翡资助体系内完成的一些小型‘玩具’项目报告。发现其思路具有惊人的一致性和进化性。很多当前前沿领域的热点问题,如柔性电子器件的界面稳定性、异质结中的声子输运调控等,都能在他那些看似随意、不成体系的早期构想中找到模糊但极具启发性的‘原型’或‘种子’。这暗示他可能拥有一套独特的、自洽的‘内部问题生成与演化逻辑’。”
格鲁伯点头:“这正是马斯克先生最感兴趣的部分。特斯拉与特区的合作,固然能获取‘基石-a’的技术红利,但关翡是如何发现、培育并‘催化’出王诚这样的‘灵感源’的?这套‘孵化机制’是否可复制、可学习?甚至,王诚本身是否就是这套机制最核心的‘算法’体现?”
他切换画面,出现王诚近期在实验室和图书馆的监控摘要,画面中的王诚神情专注,时常对着一堆杂乱的手写笔记或简单的模型沉思,动作节奏明显放缓。“目标目前的状态,对我们而言,既是挑战,也是新的观察窗口。他脱离了我们的引导轨道,但也暂时脱离了关翡体系的直接‘赋能’,处于一个相对‘自然’的演化状态。这是观察其‘自主灵感生成’模式的绝佳时机。”
“那么,策略是否需要调整?”有人提问。
“调整,但目标升级。”格鲁伯眼神锐利,“既然直接拉拢和情感绑定在现阶段已告失败,且目标价值需重新评估,我们的策略应转向更长期、更隐蔽、也更具有侵略性的两面:深度观察研判与潜在毁伤预案准备。”
会议室内气氛陡然一凝。
“第一,深度观察研判。”格鲁伯列出要点,“动用我们渗透在学术出版界、会议评审圈、以及各顶尖实验室内部的人脉资源,不接触目标本人,但严密监控其一切学术产出动向。尤其关注其是否会在当前‘内向探索’期后,提出全新的、具有颠覆性潜力的研究方向或理论框架。评估其新思路的原创性、可行性以及与特斯拉乃至更大范围内技术路线的潜在关联。同时,继续通过外围渠道,搜集其心理健康、人际网络、经济状况等全方位信息,完善其‘人物画像’,寻找可能存在的、新的弱点或突破口未必用于现在,但必须储备。”
“第二,潜在毁伤预案准备。”格鲁伯的声音冰冷了几分,“我们必须正视一种可能:如果目标最终无法被我们争取,且其成长轨迹持续偏离我们的利益,甚至在未来成为关翡体系乃至我们竞争对手手中的一张关键‘王牌’,那么,消除或至少严重削弱其潜在威胁,就成为必要的战略选项。”
他调出一份名为“非对称制衡策略选项”的机密文件概要。“这不是传统的商业间谍或人身伤害,那太低效且风险过高。我们考虑的,是系统性、精确的‘学术生命体解构’。”
“方案A:声誉污染。持续并升级目前的策略,但更加精密。在其重要论文发表前后,通过多重匿名渠道,向关键评审及学术共同体传播经过精心设计的、真伪混杂的质疑,关于其数据处理的‘选择性’、实验条件的‘非标准性’、乃至早期研究中可能存在的、无心的‘借鉴’模糊地带。目的不是一次击倒,而是在其学术信誉上制造难以彻底洗净的‘污渍’,增加其未来获取顶级资源、建立广泛合作的隐性成本。”
“方案b:资源孤岛化。利用我们在全球学术资源网络中的影响力,在其试图拓展国际合作或获取特定稀缺资源时,设置无形壁垒。例如,影响其访学申请的去向,干扰其与某些关键学者的联系,使其研究成果难以融入主流学术对话圈,逐渐被‘边缘化’或‘标签化’为‘孤僻的天才’,而非建设性的共同体成员。”
“方案c:灵感源头污染与干扰。”格鲁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冰冷的算计,“这是更具攻击性、也更具风险的一步。如果我们能足够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