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扯了扯嘴角。
孙策拄着枪,强自站立,问道:袁绍败的太快了,青州军来的也实在太快了。
周瑜点了点头,兵贵神速,刘玄德确实深得其中之妙。我也是先得了袁绍战败的消息,又听说你率军而出,这才带着附近城中的军马赶来。若是晚来一步……
孙策环顾左右,他带来的数百骑,如今只剩下七八骑。
这些人,皆是他江东儿郎。
孙策吐了口气,面容苦涩,他们当年随着我们父子渡江而来,不想功业未成,反倒是殒命此处。
周瑜摇了摇头,人各有命,莫说是他们,即便是你我,如此乱世,又何尝不是说死则死。
孙策没有言语,静默无言。
…………
徐州,下邳。
徐州治所本在彭城,可当日曹操来袭,彭城陷落,曹操屠戮一城,溪水为之不流。
其后曹操退去,虽然重新收回了彭城,可如今人口凋敝,自然不好再作为都城。
而且陶谦自此战之后已然病重,见到这个伤心地,难免会让病情加重几分。
陶谦病重,自然也就料理不得州中事务。
如今徐州事务一分二。
军事上,以陶谦的爱将曹豹为主,而政事上,则是以孙乾和糜竺为主。
孙乾是郑玄弟子,师门关系遍布徐州,其人又在州中素有贤名,处事公道。
陶谦素来厌恶名士,对州中名士常有恶言。
如州中张昭名闻州里,可依旧为陶谦所厌恶,这才不得为避祸躲到江东。
可陶谦独独对孙乾看重有加,由此也可知孙乾的本事。
糜家是徐州大姓,非是累世高门,而是靠着商业起家,是名副其实的生意人。
陶谦要在徐州大展身手,自然离不开钱,而糜家无疑便是他的钱袋子,所以陶谦对糜家也是颇为倚重。
对如今糜家的当家人糜竺更是委以重任。
今日多日不曾起身视事的陶谦忽的命人将他们几人寻了来。
此时陶谦正斜靠在身后的床上,先是咳嗽几声,随后才有气无力,断断续续
的开口道:我重病在床多日,多亏有你们在,徐州才能勉强维持,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今日寻你们来,只是为了一事。
如今青州之战已经落下帷幕,袁本初折损大军,败退回冀州,想要东山再起,只怕难如登天了。徐州与青州接壤,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如今刘玄德腾出手来,只怕就要把目光看向咱们徐州喽。若是当年,我自然是半点不惧,可惜如今却是不行了。
屋中三人不置可否,实则心中各有心思。
陶谦打量了几人一眼,他也是一步步走上来的,三人心中所想,他多少也能猜出个大概。
要是早上个几年,在他有心有力之时,敢怀二心之人,说不得早就被他拖下去打杀了。
只是如今,他却是没那个心气了。
陶谦又开口道:昨日得了封自青州送来的书信,刘备亲笔所书,是说听闻我病重,所以他特意遣了荀或前来探望,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来了。
三人闻言,心中各自一凛。
陶谦笑道:我的身子如何,自家最是清楚,想必是撑不住多少日子了。日后之事如何,我多半是顾不得了,剩下这些日子,我也想清净一二。所以这个荀或我就不见了,你们替我待客也就是了。
三人应了一声。
陶谦脸上露出些疲态,挥了挥手,叹了口气,都退下吧,我不复梦见周公久矣。
…………
三人退出门外,同行了一段。
曹豹望向两人,最先开口,笑道:如今主公病重,徐州之事还要依靠两位做主,豹乃一粗鄙之人,不知两位以为如今之事当如何?
糜竺笑道:竺乃是商贾之人,此事干系甚大,非是我所能言。
孙乾也是笑道:如糜君所言,乾也无非是一寻常文士,平日里的小事还好,如此大事,自然还要曹君做主。
曹豹得意一笑,只是嘴上还是谦逊道:主公将此间大事托付给我等,咱们还是应当同心协力,以保徐州。
料来那荀或不过一介文士,虽有大名,想必也做不出什么事来。
另外两人满口称是。
曹豹率先离去,剩下的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数日之后,荀或来到徐州。
并无大军护送,与他同行的,不过是数十贴身护卫而已。
为首之人,则是史阿。
而这其中,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人。
荀或到了徐州,当日便去拜访陶谦,可惜被陶谦以病重为由拒之门外。
随后他便在徐州租了一处院落住下,平日里闲来事,弹琴读书而已。
颍川荀家,天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