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亲眼一见此事的代价,便是他那一条性命。
彼时死到临头,他死死的盯着徐荣,许多之前被他忽略不曾深思的事情忽然掠上心头,被他想清了其中的关键。
为何徐荣能够屡次击退青州军,为何他遇到那个青衣长髯的汉子能够安然无事。
徐荣的兵略确实不差,可更关键的是,他与那些青州人本就是蛇鼠一窝!
临到死时,他死不瞑目。
相国府里,刘备连忙上前几步,扶住徐荣手臂,子厚来的正是时候。这次多亏子厚相助,不然要拿下这座雒阳城,不知还要死上多少人马。
如此坚城,除非自内而破,不然只能是以人命堆积一个法子。
徐荣笑了笑,主公无须牵挂,本就是荣自愿来做此事。
原来当初自刘备入主青州,贾诩便已经开始筹备此事。
自然贾诩再是多谋也算不到今日之事。
他当时的谋划,也不过是想要在董卓身边埋下一颗种子。
而不曾在刘备身边露过面,又与胡轸有旧的徐荣自然就被贾诩看在眼里。
而随后在徐荣也是应下此事,这才有了今日的伏杀之局。
刘备朝他身后打量了一眼,却是只见到了徐荣身后的史阿,不曾见到童渊。
童师为何不在?
徐荣苦笑一声,童师助我等诛杀胡轸之后便已离去,自言这次出手不是为了富贵,只是董卓的所作所为他实在看不过眼,这才不得不出手罢了。
刘备闻言只是笑了笑,事了拂衣去,不留身与名。确是豪侠风范。
…………
雒阳以东的虎牢关内。
自张济投诚,联军入驻虎牢关以来,整日里在大帐中置酒高会,没有半分想要趁机进军雒阳之意。
张济的营帐里,张绣正愤愤不平的在帐中来回踱步。
这些诸侯联军真是群酒囊饭袋,不趁着如此大好良久直取雒阳,却是整日在此置酒高会,难怪当初会让董卓自西直取了雒阳,不过数千凉州骑军便掌控了朝廷!
张绣心中怒火犹然不停息,一脚踢翻了身前桌桉。
一直安坐不动的张济见自家子侄如此,也只是摇了摇头,你一身武艺是不差,只是于仕途历练上还是差了几分。
他先是看了一眼帐门处几眼,见帐门处无人,这才开口,你以为这些诸侯打着匡扶汉室的幌子,就真的是要匡扶汉室?天真!
所谓的匡扶汉室不过是个大义之名,他们真正想要的,也无非是想成为下一个董相国罢了。
那袁本初为何要牢牢把持住盟主之位?那袁公路为何不留在此处,而要与孙坚在南面而进?
他们反倒是怕真的打赢了相国。
张绣恍然大悟,只是随后又有些困惑。
他叔父虽然比他年长不少,可也是凉州武夫出身,这些话不像是能自他口中说出来的。
张济看出他的心思,一巴掌朝他甩去,被张绣轻松闪过。
这些自然不是我想出来的。只是当初在雒阳城中时闲来无事,与军师一起饮酒时听他提起的。其实如今看来军师当初的法子还是对的很。要不是南面华雄等人战败,迫的虎牢关的守军不得不退兵,只要再熬上些日子,这些诸侯联军必然要退去。
张绣闻言点了点头,如今他们身处联军之中,自然能察觉到此事。
张济叹息一声,可惜这世上事终究没有如果啊,不然你我如今又何必寄人篱下。
虽说他们如今在联军中的日子算不得差,可到底是寄人篱下。
张济叹息一声,也不知何日能重回雒阳。
…………
中军主帐里,盟主袁绍同样也是愁眉不展,他抬头看向一旁刚刚放下谍报的曹操,苦笑道:阿瞒,你以为如何?
谍报上只说了一事,那便是如今雒阳已经易主。
曹操也是抬头苦笑道:不曾想玄德如此轻易便取下了雒阳,真是……出人意料。
他们盘桓在此,其实所打的心思确实与李儒所猜测的无异。若是他们之前迅速进兵,将董卓堵在了雒阳城中,那到时他们是攻还是不攻?
若是就此折返,难免就要失了他们一直高举的大义之旗。
可若是不折返,继续攻城,万一真的被他们攻下了雒阳,诛杀了董卓,平白得了一个汉家天子,他们又当如何?
他们是认还是不认?
最少袁绍是不打算认下的,他本就早有另立天子之心。
只是诸侯拥兵身侧,他不想认下,可这众多诸侯之中,还有孔融这些汉室忠臣。
想到此处,即便袁绍原本满心忧愁,此时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些所谓的汉室忠臣,平日里在朝堂之上空谈误国,以言语捆绑帝王,还以为自家所做所为皆是最合儒家大道。
只是一旦出了国破家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