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董卓身侧一员将领走上前来,此人姓陈名鄂,是董卓的亲卫首领,其职责便是护卫董卓的周全。
陈鄂急声道:“主公,坡下的并州军马勇不可挡,我等战死事小,可若是主公出了事情,我等万死难推其咎,还请主公暂且避让。”
董卓打量了这个爱将一眼,怒道:“若是我此时逃去,一军士气将溃。以如此优势之兵力,若是溃败而去,我凉州军马,日后还如何能在天下间立足?”
陈鄂沉默不言,他如何不知此中利弊,只是若是不让董卓退去,万一真的死在此地,他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汉子沉默片刻,长吐了口气,沉声道:“既然主公无惧,我等自然也无惧,敌将若要对主公不利,需先自末将的尸体上踩过去。”
董卓爽朗大笑,“说的不错,我并州豪杰,岂可临阵而退,取我的弓来。”
自有身后小校取来董卓的弓箭。
董卓抬手抚摸着手上的长弓,叹息一声。
如今他统帅一方,手下精兵良将无数,早已疏远了战阵之事,他已记不得多久不曾手握弓箭了。
此时张辽已然率军杀上高坡,双方相距不过七八十步,于暗夜之中的火把照耀之下,董卓竟是能看清那员冲阵将领的面目。
还是个年轻人啊。
董卓似是恍忽之间见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当年他董仲颍也曾是如这年轻人一般陷阵斩将。
只是他虽在恍忽之间,可手上已是弯弓搭箭,而不远处的张辽同样如此。
两人手上的箭失近乎在同时离弦而出,只是董卓的箭失射偏了少许,自张辽耳边擦过,而张辽的箭失则是不偏不倚的射中了董卓小臂。
剧痛之下,董卓手中长弓落地。
张辽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良机,此时他已冲至董卓三四十步之外,手中弓箭上弦,以他的箭术,他有九成把握,可以这一箭取下董卓性命。
只是弓箭上弦,在他将长弓拉至圆满之际,弓上的弓弦竟是骤然之间绷断开来。
张辽心中一惊,却是不曾迟疑,立刻弃弓持枪,朝着董卓冲杀而去。
眼见他自山坡下带人冲杀至此,护卫在董卓身侧的凉州军早已丧胆,如何还敢阻拦,一时之间乱一团,张辽策马直冲,相距董卓只剩十余步而已。
危急之时,自董卓身后忽有一军杀至,为首之人虎背熊腰,手持大斧,正是原本应当驻守在黄河南岸的华雄。
原来他在岸边驻扎的营地里听闻身后的厮杀声,担心董卓有失,立刻点了些军中的骑兵前来驰援,这才恰好赶到此处。
他也不言语,策马上前与张辽战做一团。
此时张辽眼见董卓援军已至,想要趁机斩杀董卓已然不能,加上另一处战场上吕布虽勇,可此时也已拖延不住,凉州诸将正朝着山上回援而来。
张辽一枪迫华雄,呼喝一声,拿过手下军士送上的新弓,将一支响箭射上高空,随后带着身后的并州骑军朝原本早已准备好的路线撤去。
华雄担忧董卓的伤势,也不敢策马追击,只得任由他们离去。
而另一处战场上的吕布见到响箭升空,也是立刻约束军马,徐徐朝着来时的小道上退去,他策马留下,亲自断后。
此时凉州军士已然见识过他的勇武,如今见他孤身一人断后,既是畏惧他的勇武,也是怕他另有埋伏,一时之间不敢贸然进攻。
素来以悍勇闻名的凉州军竟是看着这些并州兵马缓缓退去。
如来时一般,吕布朗声笑道:“董仲颍,无须相送。”
随后他策马缓缓退去。
高坡之上,已然包扎好伤口的董卓在身侧将士的搀扶之下重新坐回马背。
方才张辽那一箭看似凶险,其实不过是擦破了手臂而已,算不得什么严重伤势。
只是即便粗疏如华雄,也是察觉到身侧的主公如今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只是他又说不出有哪里不同。
董卓沉默片刻,整个人似是忽然之间就老了下来,他转头望向身侧跟随他多年的华雄,轻声笑道:“公明,我如今确是老了,到底不是当年了。”
夜风吹拂,华雄不知如何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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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数日,北岸的并州军与南岸的凉州军隔着黄河对峙,一时间竟是陷入了诡异的平衡之中。
董卓的总兵力虽然在吕布的并州军之上,可如今在雒阳以南的阳城还有关羽统率的青州军虎视眈眈。
双方之间虽然还隔着轩辕关这座天下险关,可董卓依旧不得不给李儒留下半数兵力来镇守雒阳。他与刘备打过不少交道,知道此人最是惯于弄险。
而这也是吕布明知董卓兵力远在他之上,却依旧敢与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