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厦想起刚刚下车时钟琸说的“挺热闹”,禁不住笑了出来:“是钟老师吧。”
“对对,就是你们那个钟老师,哎哟,天天拿话搪塞我,总说过几天就回来了,”安妈妈小声抱怨,“我这心呐就没放下来过,你要再不回来,我就要报警了。”
不怪她胡思乱想,主要是哪有集训营一训练就是三个月还没收手机的?
只准过年那天打个电话,集训到期了也不放人回来,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
要不是学校和集训营老师再三保证,她都要怀疑这是个不法组织,把她女儿给拐走了!
“你那个钟老师今天倒有点谱了,没骗我。”安妈妈撇嘴说。
安厦暗暗为钟琸默哀。
“夏夏快去洗手,马上吃饭了。”安爸爸道。
“好的。”
安厦点点头,先进房间将包包放进了衣柜里,里面有她的面具和作战服,可不能让家里人发现了。
匆匆换上居家服,又给手里充上电,她这才走出卧室。
饭菜都摆上桌子了,一家四口在桌边坐下,柔和的黄色吊灯撒下温馨的光芒,热气腾腾的饭菜看起来鲜亮又可口。
桌上全是她喜欢吃的菜,安厦挑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夏夏快尝尝这个红烧猪蹄,这可是爸爸专门给你做的。”安爸爸强烈推荐。
安厦感觉眼前起了一层雾气,分不清是饭菜的热气还是眼睛里的水雾,明明阖家团圆是应该高兴的事,她却总是想哭。
大概是这样的场景太过久违了吧,他们家有多久没这样坐在一起吃过饭了?
现在哥哥和爸爸回来了,她却又要离开,这样的幸福时光,只剩三天了。
“怎么了夏夏?”安皓递过来一张纸巾,“擦擦眼泪,怎么又哭了?”
“没事,”安厦接过支擦了擦眼泪,“就是太久没吃到爸爸妈妈做的菜了,好吃。”
安爸爸心疼不已:“真是,你说说这基地,把咱们女儿都苦成啥样了,肯定是伙食不好,以后咱再也不去了!”
“就你话多,”安妈妈嗔了他一句,挑了一只盐焗大虾放到安厦的餐盘里,“虾虾快吃妈妈做的大虾,多吃点,不哭了啊。”
“嗯。”安厦哽咽地点头,夹起了盐焗大虾,红红的眼睛又笑了起来。
她本来还想把自己三天后要走的事情告诉他们,现在却不想扫大家的兴了。
就让他们一家人轻轻松松地度过这三天吧。
吃完饭后,安爸爸自觉地去洗碗,安妈妈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哥哥安皓在窗边坐着看书。
安厦挪着小碎步走到他身后,想悄悄看看他在看什么,结果她的影子落到书上,一下子就被他发现了。
安皓无奈地偏过头:“鬼鬼祟祟地站在我后面干嘛呢?”
被他戳穿,安厦干脆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哥哥,你在看什么?”
安皓合上书给她看封面的书名。
“生物制药前沿科技?”安厦把书名念了出来,奇怪地问,“哥哥看这个做什么?”
安皓不打算隐瞒她:“毕业前我保研了本校的生物制药专业,后来因为受伤,我朋友帮我办理了休学。”
“等二月中旬明大开学后,我就要回校读研了。现在看看这半年来生物制药前沿的最新变化,补一补上学期的缺的课。”
安厦一脸震惊:“哥哥你好厉害!”
安皓好笑地说:“你不是一直说我笨吗,难得听你夸我一句。”
“那不一样,”安厦立刻反驳,“我说你笨,是拿你跟我比啦!跟其他人比,你还是很聪明的。”
安皓忍俊不禁:“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他一笑起来,清俊的脸格外吸引人,就仿佛文人笔下的疏竹动了起来,平添几分清韵。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说的就是她哥哥这样的人吧?
安厦发现,哥哥醒来后好像变了很多,以前他就像朝气蓬勃的小树,阳光开朗又积极向上,安厦有时候还嫌他聒噪。
现在的哥哥却多了几分孤寂清冷,他好像不会大笑了,说话的语气也总是很平淡,情绪没什么起伏,身体也十分瘦削。
果然,那件事还是给哥哥造成了无法磨灭的伤害,从身至心,伤得他都变了一个人,仿佛灵魂被戴上了枷锁,伤痕累累,再也轻不起来了。
安厦看着他出了神,心里一阵阵隐痛,却又不能说任何话来安慰他。
“在想什么呢,发呆这么久?”安皓捏了捏她的腮帮子,成功把她从纷繁的思绪里拖回。
安厦一回神,发现他又在捏自己脸上的软肉肉,赌气地鼓了鼓,把他手拍开:“再捏,我也捏你哦!”
安皓把脸伸过来:“你捏吧,不过我脸上没肉,你捏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