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行动了。
雪后的四合院像是被冷光冻结的老画轴,每一砖每一瓦都凝着一股不言而喻的寒意。前夜的风啸过之后,空气中仿佛都残存着某种被打断的动机,潜伏于静谧之下的躁动却未曾真正散去。
赵爱民坐在屋内,捧着一只粗瓷碗,热气氤氲。他的目光不在汤里,而是隔着窗纸望向院子的另一头——贾家的屋檐。那地方一整夜都有微弱的动静传来,像是木头挤压着砖墙的声音,偶尔还混着一两声老鼠似的脚步。赵爱民没出去,也没叫人,那些声音听得太熟了,不带恶意,只带试探。
这一早,天还未大亮,贾张氏便披着厚重的棉袄出了门。她穿着那身缝满补丁的旧灰袄,脚上套着一双掺着草绳的棉鞋,左脚有点跛,每一步都踩得极沉。她嘴里念念叨叨,也不知是在咒雪、咒屋,还是咒某个心里不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