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缓缓睁开眼。
他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天花板。
我死了?
嗓音沙哑,让他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
然而,他口中才呢喃出声,就有人从旁边伸出一只手,狠狠地甩了他一个暴栗。
蠢货。
这里是猎魔机关的医疗部。
毫无起伏的嗓音传来。
路易斯一激灵,他全然不顾身上的疼痛,赶忙从床上坐起。
环顾四周。
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被子,通通都是白色的。
如果不是那些医疗器械正在运转,铁灰色的金属闪烁光泽,不明用途的机械手臂正工作着,路易斯甚至怀疑自己上了天堂。
好在,身边有个活生生的人在。
特里斯坦?
金发青年头上缠着绷带,他正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举着一个苹果啃着。
刚才就是他,赏给路易斯·冈萨雷斯一个苹果味的脑瓜崩。
我们活下来了?
路易斯怔怔的开口。
不然呢。
劫后余生,出身自英国的骑士青年挑了挑眉,他的表情终于不再严肃。
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
路易斯拼命揉着脑袋,本纷乱的乌黑短发显得更加邋遢。
他脸上写满了囧字。
很有逍遥浪子风韵的俊朗面庞似乎有意扮丑,总之很是滑稽。
邪神的半身穿越空间,在napark降临,情急之下,莱恩·温斯特命令我们将黑猫带走,由他一人对抗半邪神。
我们在撤离过程中,遭到神秘人偷袭,黑猫被杀死。
莱恩·温斯特经过一番苦战,把半邪神艰难杀死后,在距离公园不远处的河堤上,发现了我们。
他把我们送上了车。
特里斯坦将苹果最后的果肉啃干净,随手丢进垃圾桶里,淡淡地开口道。
我的记忆告诉我前半段内容。
至于我们被人偷袭黑猫被杀后的内容,是刚才送水果来的护士说的。
路易斯闻言,愣了愣。
他缓缓闭上双眼,一手摸着脑袋,仔细回想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组长——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他迷蒙的大脑缓缓清晰,埋藏在大脑深处的记忆逐渐明朗。
他仔细将记忆里的画面回顾了一番,直觉与特里斯坦描述的场景一模一样。
张了张干涩的嘴。
这一次,真的是多亏了有组长在。
虽然心中感到有些不对劲,但他不管如何回忆,莱恩·温斯特的身影却始终印在他大脑中。
对组长的崇拜,使他忽视了些许不合理之处。
没想到,幕后黑手还在邪神身上留了后招。
特里斯坦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同样,在他的大脑里,对莱恩·温斯特那瘦削却伟岸的背影同样印象深刻。
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路易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被绷带紧缚,一股钻心的疼从骨骼传出。
喔——
疼!
第二天,早上9点25分。
特里斯坦答道,他昨天被神秘人偷袭的时候(实则为被莱恩的虚影震飞),有个倒霉蛋碰巧把手臂垫在他脑袋与地面中间。
故而,他只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受了擦伤。
嘭——
病房的门被推开。
来人手中提着两袋东西。
路易斯不知道袋子里是什么,但他与特里斯坦在来人进入房间的一刹那,就嗅到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在鼻前勾引着他们的馋虫!
食品包装袋被解开。
两盒豆腐脑,四屉小笼包,两根油条,以及热气腾腾的肉粥。
丰盛的中式早餐摆在两人面前。
两位,还在等什么?
来人笑了笑。
闻言,路易斯像疯了似的,抓起小笼包就往自己的嘴里塞,如果有外人在病房里,一定会怀疑他是不是河马成精了。
特里斯坦吃相稍微文雅些,毕竟是受过贵族教育的骑士,但遗憾的是,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组长,你还好吧?
路易斯单手抓着包子,关切地朝来人问道。
唰!
莱恩走到窗边,将窗帘一把拉开,沐浴在阳光下,他慵懒地伸了伸腰。
啊我倒是还好,就是昨晚战斗很激烈。
实在困得厉害,不久前才睡醒。
莱恩打着白衬衫,他依靠在窗边,背上打落暖和的阳光,从窗隙徐徐来的微风吹起领带,也拂动了他的眉眼。
他笑眯眯地开口,像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这不,刚睡醒,我就去猎魔机关的食堂走了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