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与这位任大小姐……不过一般年纪。我哥哥做了五仙教教主,便派我做万妙山庄庄主,监管蛇窟……”
何红药脸上满是狰狞的伤痕,声音嘶哑。
可在谈及往事,尤其提到“金蛇郎君”夏雪宜时,语气中竟不自觉地透出一丝少女怀春时的扭捏。
“……我将他救下,相处数日。”
“不等他伤养好,我……我已把心许给了他。”
“他说他姓夏,是江南的汉人,身负血海深仇,听说五仙教精研毒药,因此才赶到云南,想学五仙教的功夫。”
任盈盈盘膝坐在一旁,听着何红药诉说她与夏雪宜的初遇,到倾心的过程,不由问道:“你们既然两情相悦,又为何分开?如今反倒要满江湖地寻他?”
“哼……两情相悦。”
何红药凄厉苦笑,“但凡他心中能有我一丝一毫,我纵使是死了,又有何干系?”
她陷入回忆,“他伤好之后,便要离开。我问他何时再来,他说他要报大仇,还少了一件利刃,想去四川峨眉山,盗取峨眉派的镇山之宝。”
“可是倚天剑?”
被苏忘封住穴道,斜靠在一块大石上的神山上人,竟也被勾起了兴致,“峨眉派传承不凡,高手如云,执掌倚天剑多年未有闪失,哪是那般容易盗取的?想去峨眉盗剑,怕是得苏施主这般功夫才行。”
“这种事情扯上我做什么?”苏忘也是无语,我是那种人吗?
这神山上人被自己打趴了之后,倒真是一点不见外,自来熟的本事不小。
何红药自顾自地说道:“我自然也知其中凶险,因而……我那时迷迷糊糊,只想让他多陪我些日子,鬼迷心窍之下,便说出我五仙教代代相传的金蛇剑,不输那倚天剑。”
“金蛇剑……”
任盈盈恍然,“想必那‘金蛇郎君’的名号便由此而来。只是这把剑,却不曾在江湖上听闻。”
没人回复她的疑惑。
何红药情至深处,思绪完全陷入回忆。
将她为金蛇郎君盗剑、盗宝,乃至在夏雪宜离去之后,独自承受万蛇噬身之刑的一番往事细细道来。
饶是苏忘对她这番经历早有所了解,可亲耳听见当事人口中道来,再看她如今这不成人形的相貌,也是暗自一叹。
何红药沉默片刻,再度说道:“我自知对不起哥哥,更对不起五仙教,遭受刑罚,也是心甘情愿。只是如此过了两年,他人一直没回来,反倒在江湖中,有传言说出了个怪侠,使一把怪剑,善用金锥伤人,得了个绰号叫‘金蛇郎君’。我知道是他,便想去见他。”
“那你找到他了吗?”任盈盈忍不住追问。
苏忘斜眼瞥她,平时也不见她这般八卦。
“自然是找到了。”
“既然找到,那如今又为何?”
何红药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将她发现夏雪宜被温家五老设计捉拿,自己冒险相救,最终却因夏雪宜变心而反目的往事缓缓说来。
“……那一次,我在山下仍是久寻无果。待我回到华山,他却已不知去向,山洞洞口也给人封了,密不透风。”
“我不知他是被姓穆的救了,还是去了别处。十多年来,江湖上再听不到他的信息,我走遍天南地北,也不知道那没良心的坏蛋是死是活。”
她终究是没能想到,那洞口,是金蛇郎君自行封闭。
而她所爱之人,也已永久地留在了洞中。
任盈盈听完,秀眉紧蹙,心中对着这面容可憎的女子,倒是多了一些同情:“这般忘恩负义、负心薄幸之人,你还找他做甚?”
“小姑娘,这你倒是不懂了。”
神山上人在一旁接道,“这男欢女爱,最是熬人。若是能以等闲视之,世间又怎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
“老和尚莫不是还有什么情事不成?”苏忘听他说的感慨,不由打趣。
神山上人道了声佛号,闭口不语。
苏忘转而望向何红药:“你的经历说的很清楚,却没告诉我,你口中的‘噬心蛊’到底从何而来?”
何红药一番讲述,倾诉了心中积压二十多年的故事,心绪倒是平复了些。
“那时,我在云南听闻了那人的消息之后……这消息既然能传入我耳中,自然也早就到了我哥哥那里。”
“他下令召集我五仙教教众,前往中原搜索。我心知,我五仙教个个是用毒高手,那人就算是实力不弱,也应付不过来,便打伤了看守,逃出教去,想先一步找到他。”
她眼中带着醉意:“我从教中逃走,诸多教众追赶,我慌不择路,逃到大理无量山下……”
“无量山?”苏忘一惊,他万没想到会在何红药的故事中听到这处地点。
“不错。我在无量山中失足坠崖,醒来后发现一处绝地……”
“琅嬛福地?”,苏忘不由得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