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一直游走在政局之外的大科学家程诺,突然接受其中一位的善意,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甚至会诱发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程诺真想把这个东西给拒绝了。
看到授勋对象的迟疑,严智怡还以为对方是在担心别的,便笑呵呵说道:程教授你就安心收下吧,海振华堂董事吴芝轩诸君,就由于筹办赈灾之款甚巨而受到了警厅匾额的奖励。
而天津商会会长卞荫昌也因在水灾赈济中的出色表现,而被授予二等大绶嘉禾勋章。不过能被授予一等大绶宝光嘉禾勋章,你可是其中的头一份,羡煞旁人呐。
程诺心说,你要是想要,拿去便好,他只想安心发展,不想当靶子让人打。
不过这些想法只能是想想,直接拒绝无异于现场打脸,更是置自己于险地。
没想到我也有一天,能跟张謇老先生一样被授予同样的勋章,实乃我的荣幸。程诺换了一张笑脸,感慨道:只是这功劳不是我一人的,而是大家的,我程某人受之有愧啊。
严智怡眉毛上扬,微笑道:这点,我们也想到了,同样也给准备好了。
说完话又是拍拍手,几名下属抬着一个牌匾走来,掀开上面的红布,上面写着行善之院四个大字,再一看落款,正是眼下的直隶省***曹锟,
程教授你看,我们***在听到科学院的事迹后,很受感动并表示要大加赞扬,亲自为你们题的书法,可惜曹***公务繁忙,一时走不开,便特意让我送来,表示他的歉意。
对方嘴上说是这么说,程诺实际上却不这么认为。
曹锟他哪里是公务繁忙啊,摆明了不想用他的手把冯国章的勋章送出去,眼下正坐看府院之争,谁也不偏向,谁也不得罪,想着日后坐收渔翁之利。
段琪瑞以权利诱惑他,他便附段。
冯国章以直系结合为号召,抵制皖系势力扩张,他又附冯。
考虑到程诺是他辖下办事,不出面嘉奖也说不过去,便趁着部下提议,以直隶省政府的身份,对科学院进行嘉奖。
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程诺不再过多犹豫,便将牌匾给收了下来。
请严先生
转达一句话,那就是我代表科学院的同仁,表示对曹***的谢意,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严智怡乐呵呵道:好说,好说,我一定把程教授的话,完完全全的转达回去。
紧接着两人又稍稍闲谈了几句,两人的关系也悄悄拉近了一些。
把下属支开,严智怡微笑道:家父从上海回来,对程教授可是念叨的紧,老是在我面前说,年轻人要向程教授学习,可惜天赋有别,我这拍马难追啊。
程诺笑着摇摇头:我和令尊同为中华职业教育社的成员,本来都是想着在各个领域,为我们国家的职业教育做出应有的一份力,互相学习互相进步,你我彼此之间更是如此,哪里用得上拍马难追一词。
至少在数学方面,国内暂时无人能出程教授其右。严智怡恭维道。
话不能说太满,古人常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这只不过是比常人多了一份出国留学的机会,取得了些微末成绩罢了。程诺谦虚地摆摆手:想来有些惭愧,近来俗事繁忙,学术上花的时间远远不够。
严智怡抿了抿嘴唇,说道:生活也是一种学习方式,况且教授在实业一道上进展飞快,我恰好有一些私事,需要程教授帮忙,不知你是否答应?
拎来一壶放凉的绿豆汤,程诺给对方倒上一碗,说道:不妨说说看,只要不违背我的个人底线,如果能帮我一定帮。
谢谢。严智怡躬身道谢,转而说道:其实也不完全是私事,眼下灾民需要大量的种子,按照往年惯例,咱们都是从洋商那里收购种子,再借贷给农民,手续繁琐,等东西都运过来时,已经耽误播种时机。
刚好听说贵院有位叫郭守春的先生,今年本土化了小麦种子,长势良好,收成也不错。我在想咱们是不是可以跟实业厅合作一下,看看能不能将这种技术推广出去。
【鉴于大环境如此,
程诺没有着急答应,自顾自喝了一口绿豆汤后说道:第一年的长势虽然不错,但这毕竟是春小麦,若是被用作冬小麦,会有潜在的风险。
严智怡看了一眼自己的绿豆汤,咽了口吐沫说道:可是放着这么高产量的种子不去大面积推广,未免有些暴殄天物,我们实业厅已经和赈灾督办处合作,成立了借贷所和贷耕局,专门负责解决种子和土地问题。
在风险上的事,有公家背书,科学院只要按时按量提供种子,剩下的风险之事,你们完全不用担心。
绿豆汤里我放了甘草,有利水消肿、清暑止渴之功效,严先生可以放心地喝。程诺把放着绿豆汤的水壶推过去,微笑道:其实严先生说的种子问题,我们科学院已经开始推广了,但新技术必须有一定的适应期。
强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