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浩元稍一犹豫道:“想必大天宫会有旨意传来。通明炼魔阵已经运转这么久了,应该已经惊动了天帝。”
木老随即醒悟,“如此情况自然是在天帝预料之中,是我多虑了。”
长孙浩元心道,但愿吧。
他忽然有种不安,这种感觉他已是多年不曾有过了。
很快通明炼魔阵运行进入了四十九日,光明熔炉威力还在增强。
到了这日下午,长孙浩元,木老就见到那两朵一大一小,光芒轮廓已是几近消失的黑莲终于被至强至亮至明的光芒所吞噬。
刹那间,通明殿内再无半分黑暗,无穷无尽的璀璨光潮席卷八方,整座大殿轰然化作一团极致耀目的光焰,仿佛下一刻便要轰然炸裂,将巍巍天宫尽数席卷!
见黑莲彻底消散,长孙浩元与木老不约而同地暗松了口气。
只是木老眼底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憾色,他望着那片炽烈神光,暗暗说道:“小海,抱歉。”
随即他拿出酒葫芦,准备好好喝一口,并非庆祝,而是送行。
他刚要喝酒,长孙浩元忽然道:“不对!”
木老动作骤停,同时也看到了大殿内的变化。
通明殿内,一点金光骤然亮起。
那光芒不过豆粒大小,却在满殿炫白明辉里格外醒目,宛如一轮微缩的金色骄阳,甫一出现,便将两人的目光牢牢攫住。
木老见状,顿时没了饮酒的兴致,随手收起酒葫芦,凝目打量片刻,沉声开口:“那是什么?瞧着……不像是九幽黑莲。”
长孙浩元亦是眉头微蹙,目光紧锁着那点金光,语气凝重:“不清楚……”
话音未落,那点金光陡然暴涨!
不过刹那光景,金光便从指尖大小化作尺许方圆,煌煌金辉如烈阳坠殿,将周遭数丈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竟连一旁光明熔炉的炽烈光华,都被压下了几分。
木老与长孙浩元脸色齐齐一变,心头皆是一凛。
这金光来得毫无征兆,诡谲至极,他们竟丝毫探不到其源头,只隐隐有种预感,此事只怕会脱离掌控,生出难以预料的变数!
更让两人无奈的是,此刻他们除了静观其变,竟无半分应对之法。这般束手无策的滋味,已是多年不曾有过了。
这金光,到底是何物?
他们只能盼着光明熔炉能压下这异动,孰料不过片刻,金光再一次暴涨,径直化作丈许大小的金色光团。
而就在光团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正隐隐浮现。
尽管轮廓缥缈不定,木老与长孙浩元却瞬间认出——那身影,赫然是任无恶!
是他!
真的是他!
他们不是没想过,若此刻通明殿内有人现身,必然是任无恶。可当亲眼瞧见那道身影时,两人仍是心头剧震,满是难以置信。
这算什么?
浴火重生?死灰复燃?!
他……怎会不死!
在他们惊讶疑惑时,那金光又是一盛,暴涨至三丈大小,而里面的身影随之清晰凝实起来。
在金光中,那人双目微闭,静立不动,身上还是一袭黑衣,脚下竟然还踏着一朵莲花!
只是那莲花已非黑莲,而是金莲,不过在金光中又有淡淡黑光流转,这似乎已非九幽黑莲,或者是是被金光浸染后的九幽黑莲!
长孙浩元,木老已是看清楚了那人的相貌,正是任无恶!
那张脸还是那么稚嫩,可眉宇间却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韵,明明还是熟悉的模样,却又让人觉得他已然脱胎换骨,翻天覆地,偏生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变了。
更让二人心头剧震的是,那团煌煌金光,竟是从任无恶体内透溢而出!
这金光不仅浸染了九幽黑莲,更硬生生抵住了光明熔炉的焚天威势。
可这等撼天动地的金光,究竟是从何而来?
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催生出如此神威?
惊疑与惶恐交织间,任无恶倏然睁眼!
那双眸子已然截然不同,右眼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而左眼,竟赫然是一片灿然的金黄!
见到这只金瞳的刹那,长孙浩元与木老心头剧震,瞬间恍然大悟:原来那漫天金光,竟是从这只眼睛里散溢而出!
金瞳眸光流转,周身金光亦随之暴涨,不过瞬息之间,便已铺展至百余丈方圆,将整座通明殿映照得一片璀璨。
光明熔炉的炽烈气焰被金光驱散,威势锐减,竟隐隐有被这金光彻底压制的势头,其煌煌神威,简直难以言喻!
长孙浩元与木老脸色剧变,恰在此时,那只金瞳缓缓转向了他们。
纵然二人只是隔着光幕遥望,可在与那金瞳对视的刹那,一股寒意骤然从脚底窜上头顶,心神剧震,脸色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