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看见了高天原废墟的基地以开裂声作为垂死的呻吟,下方还有四射的岩浆流喷涌,上方新凝固的火山石已经开始坠落。
而他所站立的列宁号也开始了大规模的晃动,沿着倾斜的地基滑动,巨大的舰身一路撞塌了无数的建筑,向岩浆中滚入。
或许当有一天,人类可以到达这么深的地方,能见到的只有美轮美奂的深海景色,而没有了这震撼人心的建筑。
忽视了晃动的舰体,路明非望向了努力向着海上升空的潜龙,这些有违人伦的东西,还是彻底消失的比较好。
长枪迅速变形,化为了一把巨弓,路明非轻轻拉开,一支利箭划出一道寒气四溢的冰道,到达尸守群中迅速爆开,一坨冻结了不少尸守的冰块,急速坠入汹涌的熔岩中。
路明非没有去搭第二支箭,来不及了,而且这个地方也不安全了。
水元素环绕着路明非,带动他迅速向着海面上游去。
此时的海面上,庞大的海上平台,那是岩流研究所和丸山建筑所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打造的‘不沉之须弥座’。
压抑的黑云,汹涌的海面,雨水拍打着舰板,天上不时有一道照亮所有的闪电。
此时,这庞大的海上平台对战火和血液充斥。
向着上方奔赴而来的尸守群,所要面对的,正是镇压在他们面前的不沉之须弥座,这是他们出去的第一关。
现代化的枪械和古老的爪牙碰撞在一起,不知又是谁能笑到最后。
但有人不想等了,一袭巫女服,手握着樱红色长剑的上衫绘梨衣向着须弥座外踏出一步,她平稳的踩在了水流上面。
一路闲庭信步,刀都没有碰到尸守,这些东西就在他面前化为了两半,重新坠入了海底。
张开着王权领域,手握着两把被烈焰包裹的炼金刀剑,源稚生在须弥座上大杀特杀,此时也不由扭头看向海面,眼神中的担心怎么也藏不住。
被探照灯照亮的海面上,她随浪而来,绘梨衣站在水上,暗红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凌乱。
海面上波涛起伏,但她走得却很平静,附近的尸守扑向绘梨衣,她手中樱红色的长刀便随意地挥出,尸守就从中间骤然分裂。这一刻她的风骨仿佛古代的剑圣,但她挥舞长刀的手法却非常幼稚,根本就是小女孩在挥舞铅笔刀。
但就是这种随意的噼砍,其中蕴藏着绝对的斩切意志,她并非是用刀在切割尸守,而是下达了命令去割裂这些东西。
围绕绘梨衣的尸守群越来越密集,绘梨衣的斩切也越来越快速,刀在她手中仿佛并无重量也并无章法,她只是不断地下达着死亡、死亡和死亡的命令,尸守群感觉到了那死神般的气息,渐渐地不再敢靠近。
绘梨衣也并不追逐,她做这些事澹定得就像是在玩格斗游戏,只是这个游戏未免太血腥。她在海水中荡去长刀上的血迹,挽起袖子,露出玲珑的手腕,伸手按在海面上,就像在抚摸一只暴躁的猫。
顷刻间海面平静下来,一切都平静下来了,从绘梨衣身上激发出一个巨大的领域,领域内的一切都被强行压制。
绘梨衣有节奏地拍掌,天空中的乌云居然坍塌了一角,清寂的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细碎,海面如一块表面有着细密纹路的银锭。海面温度越来越低,跳荡的银色波光渐渐凝固。
几分钟后,以她为中心,冰层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就在源稚生的眼睛里那些尸守被封冻在海水中,以它们惊人的力量居然不能挣扎,在绘梨衣面前,它们就像是玩具。
这种场面即使是昂热也会被震撼,即使他现在已经被震撼了很多道,但绘梨衣正在做的事似乎已经超越了炼金术或者言灵,臻至全新的领域——神的领域。
她低着头哼着歌,目光好像穿透了黑色的大海,她的俯视,就像是神从天空里的御座上俯瞰人间。
或许只有路明非可以做到差不多的事情,就像上次他在源氏重工外设立的结界,非人的手笔,不由惊为神人。
“做的很好。”水里冲出来一个人影,“接下来交给我吧。”
人影接过了绘梨衣的位置,原本就很庞大的冰层迅速扩张,须弥座上面战斗的人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在哪里了,因为入目所见的只有蔚蓝的冰色,他们不禁暗自打了个哆嗦。
这层忽如其来的冰层极大的减低了他们的压力,那些从水里跑出来的尸守,现在很难突破不了冰层的防御。
他们还没高兴几秒,就有一个庞大的身影破开冰层,那是龙,龙形尸守!
虽没有真正的龙族那么威严,但却比生前躯体力量还要恐怖,他直接撕裂开路明非所在的冰层,直扑向最近的血肉,似乎马上就要大逞威风。
可惜威风没有几秒,这只龙行尸守的身体便一分为二,分部的成员透过分开的尸体,看到了另一头微鼓着嘴巴不高兴的绘梨衣,微微张开的嘴巴迅速合上,满脸正色,生怕下一秒他们就是被不高兴的上衫家主一刀两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