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安,我在学院就你和玄雅两个朋友,只有你们是打心底里看得起我,不嫌弃我。我真怕你出事,怕没了你这个朋友……我不后悔,你也不要内疚,真的……我只是有些害怕,怕自己那些没做完的事,再也做不了了。我还没练成一套剑法,还没来得及给家里的桃树修剪枝叶,还没等到我爹回来。”少年紧紧握住李静安的手,带着哭腔,
“我怕我来不及了,李静安,我好怕死啊。”李静安一只手紧紧握住于畅的手,一只手握紧拳头,一言不发,只是大口喘息。
时至今日,少年才算真正体会到了,迎击心头的恐惧。少年双眼通红,蹲在地上,就那么望着唯一的朋友。
低声呢喃道:“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少年心中愤懑,从没有这么满腔怒火过。
……走出房间,少年快步来到一栋别致的小院,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
“谁呀?”
“学生李静安,恳请炎大夫医治我朋友。”院门被打开,里面并没有人开门。
李静安跨过门槛,沿着一条曲折的石板路走向一座凉亭。还未靠近,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味。
李静安站在凉亭外,朝着凉亭内正在熬药的美貌妇人拱了拱手,
“请炎大夫医治我朋友。”美貌妇人一手拿蒲扇,一手吹火筒,并没有转过身来,只是在忙自己的事,
“就是那个叫于畅的?”
“是。”
“他肺腑都被砸烂了,经脉也被震断,基本没得治了。”妇人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知道。”
“那你还来找我?”
“因为我知道炎大夫医术高超,一定有办法。”
“不要拿这些话来搪塞我,我不吃这一套。”妇人放下吹火筒,只拿一把蒲扇,站直身子朝这边看来,
“我的确可以医治他,但……我为什么要救他?你应该知道,他伤的那么重,如果我要救他,肯定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这是一条人命!”李静安压低了声音道。
“我知道这是一条人命,但正如你所说,这只是一条人命,而我保留实力,却可以救很多条人命。”妇人走出凉亭道:“你不是个蠢材,这么简单的计算,你应该算得明白。”李静安咬着牙道:“人命不是可以用数字来衡量的,一条人命并不一定比一百条人命轻。”
“是吗?我看也就是因为这人是你的朋友,所以你才看重他的命,要是换作其他人,你未必会这么想。”妇人掀开一个药罐闻了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朋友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李静安沉着脸,没有说话。
妇人放下药罐盖子,站起身继续说道:“我救他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这个代价你根本无法想象,所以你别怪我。”
“我不会怪你,这是人之常情,我只会怪我自己。”李静安平静道:“我现在所遭受的一切苦难和面对的一切无能为力的困境,我都不会埋怨他人或者这个世界,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因为我太弱小了,是我改变不了世界,并不是世界亏欠我什么。这都是因为我自身的无能所造成的,所以我不怪任何人。”李静安说完,低头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等一下。”妇人突然喊道。李静安立即转身。妇人说道:“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凉亭内,药香四溢,胸前有些兜不住波澜的妇人眯起双眼,神情阴冷地说道:“在你朋友旁边的房间内,有一个病人,是前些时间上山打猎的老猎人。三天前,他运气不好,遇到了一头幽冥黑斑豹,身受重伤,被巡山的学生带回。与你的朋友一样,也是奄奄一息,差不多这几天就会死去。”李静安看着这个美貌妇人,不明白她想要说什么。
“我去看过他的伤势,豹爪拍坏了他的脑袋,就算救活也是个傻子。不过……他的肺腑都是好的,而且能与你朋友的匹配上。如果……”妇人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眼前少年澄澈的眼睛,
“他死了,那么你的朋友或许就有的救了。所以……”李静安抬起眼睛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杀了他,用他的肺腑来救我的朋友?”妇人摆摆手笑道:“这是你自己推测出来的,我可没有说。”妇人很快收敛了笑容,又道:“你朋友最多能坚持到明天天明,在那之前,你最好……自己看着办吧。”妇人摇曳生姿,已经回到了凉亭内。
水汽弥漫下,妇人的姿容越发诱人。李静安呆立在原地许久,最后深深朝妇人一躬,这才离去。
等他走后,药香四溢的凉亭内,忽然出现一个白发年轻男人。男人左手托着绑着绷带的右手,右手又托着下巴,神情闲散,斜靠在柱子上。
妇人没理会他,依旧用蒲扇小心地煎着药。男人却笑问道:“如何?”妇人扇着蒲扇,语调平缓地说:“暂时看不出,不过天赋未免也太差了些,与你以前更是没得比。”男人笑道:“你这不是为难人嘛,论天赋,有几个人能与我比?”年轻人当年也是惊才艳艳,论天赋在当年也是首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