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成为修士的那一天,许知尘的记忆便一直很好,哪怕尘封再久的事情只要仔细想想都能记起来。
唯独对这件事很模糊,感觉就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忘记了什么。
冥冥中有些不安,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很重要,忘记了会很麻烦。
突然,他猛地停下,元神阵阵抽痛,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但还没等他多想,黑暗中的荒流之地陡然腾起一股庞然大势,倾轧而来。
当察觉到那降临的气机时,许知尘一下子神情变得凝重。
问鼎境!
而且不是那种普通的问鼎境,这股气息和当时在神魔界见到的那个乌云中的神秘强者,不相上下。
早先便知道荒流之地不简单,却没想到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生物。
只一眼,许知尘便看清来者的模样,那是一头全身浑圆的膨胀体,漆黑如一座黑山,几乎要与周围的荒流天地融为一体。
没有五官,这么说也不对,在顶端部位只有一张长满利齿獠牙的大口。
四肢短小却长着异常锋利的爪子,尾部拖曳很长,在末端突然急转勾出一个扁平的利刃,好似一柄巨大的镰刀,泛着森然寒光。
远远一看仿佛一头鼓足气的河豚,但其模样却远比河豚恐怖万分。
明明没有感受到什么危机,但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许知尘毛骨悚然,好似正有一个他看不见的巨大凶险靠近。
来不及多想,许知尘直接修为全开,一拳轰砸而去,伴随滚滚雷音,落在降下来的庞然肉体上。
但甫一接触他便立马觉察到不对劲,没有任何冲击感,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虽说阻止了对方下落的趋势。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眼角余光似乎看到了一丝光亮,稍纵即逝。
下一刻,许知尘眼中天旋地转,看到了一具熟悉的无头尸体,脖子被利器隔割断,切割面平整如镜面,没有任何血迹喷出。
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站在空中,在那具无头尸体的上空,一团滚滚黑气搅动的虚空扭曲。
他认出了那是自己的身体,而那本该是“河豚”怪物的地方,却没有任何身影,只有一团虚幻的波动。
许知尘眼中满是诧异、疑惑、茫然。
怎么会?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力量波动,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元神没有给出丝毫反馈。
就好像迎面冲来一辆马车,总会有一些反应挣扎的机会,但刚才没有任何征兆,没看见一样,像突然变成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不,是比普通人还要不如。
这时候许知尘发现一件非常诡异的事,元神依旧寂静无声。
虽说到了他这个境界尸首分离也不会死,除非元神毁灭。
但元神无法沟通剩下的身躯,那种感觉好像尸首分离和举手抬足一样,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换句话来说,元神认为现在的许知尘依旧是一个“完整”的身体。
然而事实上,他已经对身躯和脑袋都失去了掌控,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摔落,啪嗒声里满眼尘土飞溅,时间仿佛定格。
而后,他感觉元神在衰弱,某些力量正在从他身上缓缓飘散,那是死亡的气息,他从未有过任何一次如此强烈的感受。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冥冥中似乎有某种力量将他的意识完全隔绝。
恍惚中,许知尘好像看到空无一物的虚空中,一张血盆大口朝他靠近。
联想起之前的一切,他自然知道这是那头怪物,似乎对方专门以头颅为食,对那具身体无动于衷。
许知尘更知道被对方吃掉后会是什么下场,可让他愤怒、绝望的是直到此时他仍旧无法做出任何挣扎。
紧接着,视线内陷入无边黑暗。
“哈呼!哈呼!哈呼.....”
强烈的窒息感涌来,许知尘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大口喘着气,一摸脸竟全是冷汗,身上也早已被打湿。
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周围布置很熟悉,有种说不出的久违的亲切。
望着屋子里那些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布置,还有身下柔软的狗窝,他怔怔出神。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紧跟着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小尘,快点起来吃饭,别忘了今天下午有约,你小姨可好不容易才给你找到这个相亲对象,听说人家姑娘在国企上班,我看过照片像书香门第家出来的闺女,端庄大气,这次你可不许再给我撂挑子。”
伴随几下敲门声,好似敲击在某个人的心尖。
“妈.....”许知尘呆愣愣坐在床上,鼻子莫名一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现在梦醒了,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亲人就在咫尺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