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少了那么多惊惧?当从恶梦中醒来,惊魂未定,会不由自主地向他怀里依
去,他仍旧酣睡,手却轻抚着林婉怡的背……这是怎样的一种安全感呢?以前,苒
青认定自己是个坚强的女人,因为,她已忍受过许多得不到的悲哀。到了美国,
她才发现,自己是那么软弱无能!
以前,有人问她:“林婉怡,有没有需要男人的时候?”
她诚实地说:“有。孤独寂寞的时候,曾盼望会有人相伴。即使不能相知,
孤灯下,能有双注视自己的眼睛。也许因为我是女人,我的世界只有一半。但是
没有男人我也能活,我相信,我有足够坚强的神经,承受起生活所强加给我的一
切不幸。”
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迫切需要一个男人,一种依靠。许许多多的时候,
她茫然无助如同等待宰割的羔羊。艰难越多,她越想逃避。她尽量地逃避。她常
想,如果有个男人在身边,她就可以小鸟般地躲在他臂下。纵然他不是那么强壮
有力,但就因为他是男人,他得独自去为她抵挡外面的一切。林婉怡曾自认为不是
个很传统的泰国女人,她曾声言无论在哪一方面,在与男人的对峙中,她决不放
弃自己的独立性。但在美国,在这个被认为最能给人独立自主权力的国家,她却
心甘情愿地想放弃自己,只想变成一棵藤蔓,去攀援大树。或许,在国内时,她
熟稔那种文化,游戈其中,如鱼得水,她熟悉那种人际关系和生活方式,对于所
有的挫折,她已具备了一定的抵御能力。在这里。除了英文字母,一切几乎是全
新的,她就象一个被断奶的婴儿,又突然地被扔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必须自
己寻找食物。这种不适应,深深改变了她原有的人格,她从迷惑焦躁到颓废消沉,
几乎完全失去了自信。如果有个男人在身边,就会好多了,她常这样想。可她也
说不清楚应该有个什么样的男人。
林婉怡认识李保保,是在刚来康奈尔的第一天。李保保去“强森”车站接她,是泰
国学生联谊会安排的。当时,林婉怡并未记住他,直到一个月联谊会的迎新晚会上,
她才知道他的名字。那时她刚疯狂地跳完一支曲子。在国内时,她从不进舞场,
只是无聊了,自己会在房间扭几下。可那天晚上她只想跳,拼命地跳,想在地上
翻越滚爬,想痛呼乱叫。她闭着眼睛,任心中那种挤压得“咯吱咯吱”响的情绪
支配着她的手脚。她和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对扭着,也知道自己肯定是一副放浪
不羁的样子。音乐一结束,她已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一下子摊倒在椅子上。这
时候,他端两杯饮料走过来,递一杯给林婉怡:“你是个疯狂的女孩,对不对?”
林婉怡笑笑,不置可否。
“本还以为你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呢。”他喝了口饮料。
“为什么?你以前又不认识我,”林婉怡觉得从未见过他。
“什么!”他大叫,“你不认识我!是谁接你来的?”
“我实在想不起来,真的,对不起,”林婉怡的确是记不起来,“我只记得是
个小男孩,我忘了他的名字和长相。”
那天林婉怡在车站等了好久,后来,那男孩来了。上了车,他说了他的名字,
又问了林婉怡的。可她过后便忘了。
“可我记得你,穿红体恤衫,米色短裤,白球鞋,是不是?路上和你说话,
你只是点头、微笑,进了镇区,你又惊又喜地大叫了一声:‘我的妈呀!这是一
个童话世界嘛!’当时我就笑了,说:‘林婉怡,过不了两天,你就觉得这是地狱
了。’记得吗?”
林婉怡眨着眼睛,一副拼命回想的样子。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什么也不记
得了,真的。也许,那时刚下飞机才一天,时差还没换过来,脑袋糊里糊涂的,
象做梦。”林婉怡可怜巴巴地说。
“好了,不记得就不记得吧,看来,我还不够吸引人,是不是?”他挥挥手,
很大度地说,“我叫李保保,以后可不许忘了。”
“可我明明记得是个小男生啊,”林婉怡很认真地说。
“你有种什么样的心理?喜欢小看男人?我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一百七,算
小男生吗?”
但林婉怡的确记得是个小小的男生。她迷惑不解。
舞会结束后,李保保送她回家。
乌鸦在窗外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就象把钝钝的锯子,一下一下地撕拉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