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淮止将双手插在口袋里,出身财阀的他血液都是冷的。
他不带丝毫情欲地打量了她牛仔短裤底下那纤细光滑的腿。
他平淡地仿佛只是在说无关痛痒的话。
“既然爬山,为什么要穿短裤。”
山里蚊虫多,山路崎岖,她应该知道她跌倒摔跤的风险。
姜茶茶捏紧自己的裤子,道:“我喷了防蚊喷雾……”
她又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颇有些难以启齿。
“短裤,凉快……”
说话,她又沉默了。
膝盖流血了,破皮很疼。
然而更疼的是她崴到的脚腕,是锥心般的疼。
疼得她感觉有人在徒手把她给截肢。
姜茶茶疼得龇牙咧嘴,她看着他欲言又止。
明明是知道不能对他抱什么希望的,他厌恶她到了骨子里,而且他这人向来是自私自利的。
但是,姜茶茶还是想抱一点点希望,想试一下。
她咬了咬唇,平时在他面前龇牙咧嘴,张牙舞爪跟他要你死我活的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了她身为女性最脆弱的一面。
她站在月光下,踟蹰了片刻,便用着很轻很轻的声音开口。
“会长,你可以背我回去吗?”
黑夜里那颗金星依然是夜空里最亮的星星。
少女的声音质感如花瓣一样的柔软,尾调带了点娇糯。
可能是从来没有听见她这么说过话。
闻淮止银框眼镜下的那双眼眯了起来,他带着莫名的情绪,连眸光都波动起来,他不动声色地向她看了过去。
少女说了这句后之后,便站在那,安静地看着他。
明明是求人的话,说的话越轻越软,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倔强。
随意地看过去,就能窥探到少女敏感坚强的内心。
她的内里虽然是很有气节的。
但偏生她说出这句话后,眼里渐渐浮出了水雾,那被水雾润泽过的瞳孔漂亮到仿佛能摄人心魄。
月光下,她那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人就像夜里的妖精一样,一不留神就会被她给吸引。
闻淮止平静地注视她。
他的眸色如同深山里的夜色。
他轻轻地挑了一下眉。
副会长……这是在向他示软吗?
她也是眼高于顶的。
那个在学校里嚣张跋扈仿佛谁都入不了她眼的副会长,竟然会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
闻淮止眼里浮现了一抹兴味。
姜茶茶说完之后,心脏跳得很快。
因为说出这样的话,意味着她将自己的自尊亲手捧在了他的面前。
她的自尊受不受挫,取决于面前这个尊严优雅的男人。
闻淮止脸上出现了儒雅的笑容,在他身上很容易联想到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这些君子品质。
他温柔地道:“副会长,你知道的,对女生,我向来都是很绅士的。”
姜茶茶心脏一跳,她捏紧手,看向他。
他温润地开口,说话时张合的薄唇像残忍地碾过柔软的花瓣。
“可是,对你,并不值得我绅士。”
明明是七月的盛夏,姜茶茶觉得觉得有一盆冷水一直从她的头浇到脚,冷到她的心脏都在发抖。
从她的脚心开始,一直冒着凉气。
姜茶茶沉默地低下了头,自尊心的受挫,让她完全忘记了膝盖和脚腕的疼痛。
那点肉体的痛算什么?
姜茶茶现在感觉自己气到呼吸难喘。
她沉默着,垂下去的双手无声地攥紧。
那点疼算什么?
妈的,她真的好想说出自己就是他的家教老师的事实,想要撕碎他高人一等的骄傲自尊,想看他高贵优雅的脸扭曲在一起恼羞成怒的样子。
闻淮止撂下那句凉薄的话后,便走了。
他走之后,山谷愈发的寂静。安静得只有水流声,还有乌鸦的叫声。
姜茶茶还在那低着头。
她慢慢蹲了回去,抱紧着自己的手臂,将头埋在膝盖上。
最后又实在受不了脚腕的疼痛,她直接坐在了草甸上。
她僵硬着一张脸,打开手机来玩,没什么信号,刷东西都费劲,她只好来来回回滑动着屏幕,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但手指就是一直这样滑着。
最后她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在地面那手电筒的补光下,姜茶茶在手机屏幕上,看见了自己通红的眼眶。
好丑。
差点就哭了。
突然,水面上突然蹦出了一个不小的水花,一条鱼跳了出来,又跳了回去。
吓了她一跳。
她看着水面发呆,突然就露出了一个苦笑。
这只鱼一定是在笑话她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