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睡,除了确认自己跟胎儿定然无事之外,褚煦君一下子跟不上如今的节奏。
西北延城不是她一时跟皇帝对赌的抉择,而是闲来,和卫凌敞开心扉交流的结果。
卫凌为着妻子设想,第一个的想法自然是褚父褚母都在延城。
这对夫妻居然不嫌弃西北的风沙和荒凉,反而在其中自得其乐,一年中州也回不到一次。
而褚煦君第一个想到的是,卫凌此生的大敌,便是在西北。
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这句话,是藏在华人血脉之中的。
无论来自哪一方的敌人,都不允许他们践踏国土的完整和尊严。
二则,褚煦君已经是邺国首富。
在跟朱祁谈判前,褚煦君曾想过,若是手中掌握的筹码都无法让皇帝松口的话,她愿意用她手中的财富,换取一家人的平安。
她挣那么多的钱,不就是为了更好的活着,和自己这一世在意的人一起,好好活着。
幸而,朱祁在面对她的时候,底气似乎没有那样的足。
在邺国的基础上,继续往南往北开拓商业版图都是可选项。
往南的话,有瘴气、沼泽等不毛之地和广袤的海洋,以常州封氏如今掌握的航海术,到岛国都还需要极大的经验和勇气。
从褚煦君和封氏合作开始,便计划是徐徐图之。
剩下的便是北方的地界,这条自古以来的丝绸之路,还等着褚煦君探取。
西北延城,是他们夫妻俩共同的下一步计划。
虽然孩子来得比想象中快一点,不过这不算太大的影响。
离开了京州,才是他们计划的开始。
可没想到,褚煦君人是一路「晕着」(睡着)到延城的。
这……那她的计划该到哪一步了?
见妻子一脸迷茫,卫凌和她的默契一向不会缺席:「你阿父阿母他们之前一直来看你,正好这两日听说外地有好的草药,他们去寻,我马上让人传讯,大概明日就会到。」
「他们怕是没有给你好脸色吧?」尤其是花连城。
女儿多年未见,为了夫婿怀有身孕,到了跟前却是这般模样,哪个做父母的看了不心疼?
卫凌作为罪魁祸首,怕是在他们面前都会抬不起头。
花连城无论什么时候,可都是不好惹的。
(同样睡过来的)卫凌避而不谈,褚煦君见了他略微奇怪的表情,也只当他是不敢说自家父母的坏话。
「恭弟和俭弟都大有长进,倒是小六儿,他不认得我。」
褚煦君听了皱眉:「唔,怕是也不认得我了。」
毕竟她离开的时候,他还不到两岁。
卫凌喂着她吃用羊肉汤熬出来的细米粥,宽慰她道:「他还小,多跟他玩几天,就熟了。小六儿聪明着呢。」
「连你都这么夸他……」褚煦君诧异。
卫凌为人谦和,但除了她,还真没用这个词夸过别人。
哪怕和他同样年少成名、以智谋天下的桃无名,卫凌都不曾另眼。
也是,褚煦君穿过来的时候,少年将军的名气已经很大了,经常让她忽略,卫凌也是一个在武学上的天才少年。
褚煦君细细看着他。
卫凌放下清粥小碗,给她夹小菜:「怎么这样看着我?」
「你好像……瘦了。」褚煦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我躺着都没吃东西,还长了肉?」
这不公平。
上一句话,还让卫凌心头一
惊,既然他的毒已经解得七七八八,卫凌自然不想让妻子再知道,没必要让她无谓担心受怕。
下一句话,卫凌失笑:「哪里有?你不知道你阿母计划了多少要让你多长长肉的办法。」
褚煦君后知后觉才摸着肚子道:「你知道了啊?」
睡醒之后,她的小腹都硬了不少,眼看着已经快显身形了。
卫凌失笑。
是啊,大概没有一对夫妻,是在有了消息之后,过了这么久,才面对面得以畅谈感想的。
「我还想由我亲口告诉你的。」褚煦君难免觉得遗憾。
卫凌面露愧疚:「怪我,那时候无能……」
褚煦君伸手覆住他的唇:「当着孩子,可不许说这样的话。我们是夫妻,本是一体。我又不是不能照顾好他。」
卫凌立刻明白自己又犯了「自大自负」的毛病,他总想着护住妻子在身后,也总以为自己可以护住她,时常忘了在她优雅美丽的面容之下,本身有着多大的能量。
正常女人吃了这般苦,怕是不知如何责怪丈夫。
可她醒来,还在关心别人,关心他,对自己的情况却不大开口。
卫凌突然想起自己醒来之前的那些梦。
梦里的煦君好像很不一样,他们在一个奇怪的地方,说着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