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下了一宿呢!」
「也不知道怀恩被人拐到哪里去了,若是淋一晚上雨,可够他受的!」
「皇上说的是……」
符全犹豫了一下,让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说道:「奴婢早上过来的时候,看到……宁王殿下,跪在大殿外,看样子是……应该是淋了一晚上雨……」
朱祁镇轻笑道:「让他跪着吧,朕没找他算账就不错了!」
「是,是……」
符全只得附和着,先是伺候皇上用过早膳,从奉天殿外经过的时候,才假装不经意间靠近宁王。
宁王见状,赶忙小声招呼道:「符公公!」
符全放缓脚步,四下看了看,然后说道:「以咱家看,皇上只是心中气恼,并没有提及反贼和殿下之间有何联系。」
宁王不禁大喜,问道:「如此说来,皇上并没有怀疑我?」
「这个……」符全摇了摇头,说道,「咱家就不甚清楚了。」….
宁王终于松了一口气,就是嘛,皇上如此深明大义,怎会不知道,我是清白的!
符全不敢在此地逗留,刚要离开,宁王突然反应过来,将浸湿的银票塞进他手里。
这一次,符全没有推辞,再次看了看周围,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宁王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来,规规矩矩跪好。
虽然知道自己躲过一劫,可是,既然皇上气恼,那就更需要自己给个态度。
跪着吧,总比丢了命的好……
很快到了中午,宁王身心俱疲,饿的头昏眼花,恍忽间,看到有人来到自己身前,拿出两个蒸饼和一碟咸菜。
他勐地张开眼,此人正是符全。
「多谢符公公好意,本王找皇上请罪,未得皇上恩准之前,不敢轻举妄动,还请公公……拿下去吧!」
说话间,口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符全却乐呵呵地说道:「殿下莫慌,是皇上吩咐的。」
「什……什么?」
「皇上说了,若是把殿下饿死在这里,免不得被世人扣上戕害同族的名头,便吩咐咱家是给殿下送些吃的来。」
宁王紧紧盯着馒头,眼睛都直了。
「殿下莫要嫌弃,咱家只是觉得,既然皇上还在气头上,您这边吃的好了,反倒不妥,便只拿了蒸饼和咸菜,您就对付一下子吧!」
「符公公想的周到!」
宁王再也忍不住,抓起蒸饼就往嘴里塞。
往日里大鱼大肉吃惯了,可是,今天这个小小的蒸饼,却别有一番滋味。
太香了!
接下来一连三天,每天两个蒸饼,宁王感觉自己发福的肚子竟然变小了。
心中不免唏嘘,太不容易了啊!
我堂堂藩王,竟沦落至此,唉……该死的反贼!
这一日,还是符全送了饭,却不再是蒸饼,而是鸡腿。
「符公公……这是?」
宁王甚是不解,我是来负荆请罪,来表示自己诚心的,竟然吃鸡腿,你这不是害我吗?
符全却笑了笑,说道:「殿下不用紧张,皇上已经走了。」
「走了?」
宁王更加疑惑,赶忙问道:「是去了成都府吗?」
「不是!」
符全摇了摇头,说道:「行程有变,皇上带着人去了宁波造船厂。」
「不去失察铁路了?那乌斯藏怎么办?」
「皇上说了,乌斯藏已经是殿下的封地,便由殿下看着办。」
「我看着办?」
宁王挠了挠头,啥意思啊?
现如今乌斯藏蠢蠢欲动,是以拉拢为主,还是跟他们干一架,你倒是给个准信啊!
怎么叫我看着办啊,我这里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皇上有没有说去多久,什么时候再回南京?」
「这个……倒没有说。」
符全想了想,说道:「只是听说要去看看新出厂的铁甲舰,可能会逗留一段时日,至于返程的安排,暂时还不清楚。」….
宁王一脸懵逼,啥也不说就走了,还定不定我的罪啊?
好歹你骂我几句,我心里也踏实啊……
现在这事闹的,我还跪不跪啊?
他慢慢坐在地上,用手搬着自己的腿,稍微活动一下。
跪的时间太久,全身都麻了,这两条腿早就没了知觉。
「殿下慢点……」
符全上前帮忙,终于,宁王感觉恢复了一些,这才说道:「这几日实在是劳烦符公公了,这番恩情,本王会记着。」
「殿下见外了,这些都是我们做奴婢的应该做的。」
宁王从身上摸了摸,还有些银票,都拿了出来。
「这是本王的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