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太缺人,都护陈睦都将这支随时都能反水的军队调回去。
所以在车师后国这片土地上,双方陷入了僵局。
永平十八年八月十六日,一轮圆月挂在天空,照耀在这苍茫大地,让人无处遁形。
所以前线难得出现短暂的和平期。
此时西域都护府内,都护陈睦,副都护郭恂的表情却异常沉重,无心赏月,两人躲在会议室不敢出门。
而大门外留守的汉军数位军侯屯长聚集在院子焦急的等候着都护出来告知刚刚朝廷送来的八百里急报。
你还记得萧尘说过的朝廷在八月京师会发生天崩地裂的大事么?
都护陈睦双手颤抖,眼神黯淡,手里的急报被郭恂一把抢了过去。
郭恂火急火燎的扫了一眼急报上的内容,整个人都傻眼了,噗通的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完了……这该怎么办是好!郭恂嘴里喃喃道,两眼茫然。
汉明帝驾崩的消息通过八百里加急传到了西域。
五千五百里路八百里加急跑了整整九天,此时朝廷估计都还没收到关宠和都护陈睦的求援信。
然而此时什么都不重要了,谁都明白先皇驾崩新皇登基的时候,根本就无暇西顾,他们这些远在西域的孤军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军了。
援军怕是短时间内等不来了。
怎么办?告诉他们?郭恂慌了神,他本是文官,有着强大的靠山他还能在敌营保持冷静。
要不我们撤回敦煌吧?
实在不行,撤到伊吾也行。
郭恂清楚如今他们面临着怎样的险境。
陈睦无言,一直保持着沉默,想着对策。
要是班超班大人此时也在这里,也许他会选择在绝境中进攻再进攻,可自己能做到么?
毕竟那是四万多匈奴大军,而自己手下才有两万大军,其中三分之二的龟兹国和焉耆国联军并不值得信任而且战斗力堪忧。
陈睦突然觉得郭恂说的很有道理,尽管让他觉得不甘心,但好像是此时最好的对策了。
陈睦又透过门缝看到外面来回踱步等消息的几名司马屯长,盘算着要不要将实情告诉他们,最后大家投票决定。
不对,有个人似乎不着急。
陈睦最后将是视线钉在了坐在屯城城墙上吃着葡萄赏月的萧尘身上。
陈睦心中一动。
吱呀!
会议室大门打开,陈睦尽量将自己的担忧隐藏了起来,他从里面走了出来。
都护,啥内容?
是不是朝廷援兵将至?
萧尘,你进来!陈睦没有搭理众人抬头喊道。
萧尘经过朱永芳精心救治,再加上他健硕的身体,这十几天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都护大人,天塌了?
刚进门萧尘就语出惊人。
你怎么知道的?陈睦和郭恂互视一眼,眼神里闪过惊恐,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算的。萧尘也不客气,喝了一口桌子上还冒着气的茶。
真的?郭恂惊讶道。
随即郭恂觉得自己这般质疑萧尘是对萧尘的侮辱,毕竟萧尘算准了匈奴来犯,也算准了汉明帝驾崩一事。
郭恂面带歉意,赶紧又问道:那你算算我,我们的结局……
郭恂眼巴巴的看着萧尘,那还敢计较之前的不快。
抱歉,算不了!萧尘毫不客气的回绝道。
这……郭恂一脸尴尬。
那我呢?陈睦插话道。
萧尘翻翻白眼说道:也算不了!
萧尘确实算不了了,因为按史书记载,眼前这两位已经战死了,如今没有死,以后的轨迹他自然就无从知晓了。
为什么?陈睦下意识的问道。
二位几天前应该和这交河城一起城破而亡,但是我已经逆天改命了!
萧尘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他说的也是实情。
有些时候自己的付出有必要让那些不知情的受益人知道,否则每人念着你的好。
这,就是我逆天改命的代价!萧尘指了指自己的受伤处,撇了一眼嘴巴长的能塞下鸡蛋的俩位正副都护,极为坦诚的说道:改过一次命之后的轨迹,我真的算不来!
陈睦和郭恂从萧尘的眼神看得出来萧尘没说假话,而事实他们此时遭受的一切都是应证着萧尘说过的话。
他们看萧尘的眼神都变了,因为没有萧尘示警的话,没有他提出伏击龟兹国和焉耆国联军一次性打服他们的话,就以几个月前没有防备的交河城来说,他们的结局怕是比关宠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一层,两人惊出一身冷汗,湿了后背,庆幸有萧尘在身边,关宠本不该死,可惜不听劝。
按萧尘的意思,那就是眼前这位十七岁少年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为此还挨了一箭。
这让两位高高在上的都护犯了难,以前不知晓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