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样了,当他的父皇寡言少语时。
谢青云叹了口气,缓缓从吴秀茹死亡的情景里拔脱出来。尊重她生或死的权利,是他所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件事。
哦?喾帝道。
吴国舅去过会场当过监工。谢青云道,既是监工,督造会场建造,理所当然可以进出工房。在吴国舅监工的当天,工房里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事?喾帝道。
会场工程图纸丢失了。谢青云道。
太子冷汗直流,现在他只希望谢青云没有找到图纸。
这事情和吴国舅有什么关系?喾帝道。
吴国舅此后再也不去了。谢青云道。
这事,朕倒是头一回听说。喾帝冷冷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勉强笑道:启禀父皇,舅舅行事多少有些荒唐,儿臣担心父皇气出毛病来,是以没敢禀告。
工部尚书徐景华猜到图纸被吴国舅带走,谢青云接着道,上门讨要时,与之发生争吵。我猜到徐景华一定知道些许内幕,所以我想到一个让他吐露的办法,但是没想到,他被人灭口了。
工部尚书堂堂正四品,因贪墨被查而畏罪自杀,此事早已传遍整个西京。
喾帝冷冷地道:他不是自尽?
他当然不是。谢青云冷笑,幕后之人想要阻止我继续查下去,因为这条线和凶杀案关系不大,我也懒得管朝堂的明争暗斗,就没有放在心上。谁知这个时候杨道友带着一个重要的情报找上门来……
他看了杨师兄一眼,杨师兄会意,把前因后果一一详叙,在人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连雨声都掩盖不住,所有人看齐家人的眼神都变了。
武道大会竟是云雷宗的长老撺掇齐家提议的,这叫人如何消受得了?
谢青云在嘈杂中继续开口:齐家暗中招募炼气士,吴道长便是其中之一。他发现自己被蒙着眼睛去布置一个阵法,料到最终会被灭口,于是借中毒逃出齐府。
喾帝的深沉且冰冷的目光落到吴崖身上,吴崖嘿嘿开口:若我感觉无误,方位正是会场。恐怕祭天大典一经开场,便是尔等丧命之时。
原来这就是谢青云拦停车驾的缘故!瞬息间,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带上了感激。
可有证据?喾帝道。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谢青云从怀中掏出裁画着工程结构的布帛,在喾帝面前展开。这图上赫然有两个部分,地底下分明有个隐幽的空间,要留下这空间,又使上头稳固,没有这图纸根本无法动工。
看到这布帛,太子浑身瘫软,慌忙来到辇车旁跪下:父皇……儿臣有罪……
喾帝示意护卫把布帛呈上去给他,他拿到图纸仔细查看,脸色登时变得无比苍白,他的面容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布帛被他揉成团,攥在手中,因为用力而颤抖的手发出白色蒸雾,从指缝里漏出碎灰。
说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含感情地看着太子。
儿臣只是看到父皇成日为国务操劳,想为父皇分忧……太子艰难地说。
你想篡位。喾帝道。
儿臣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喾帝低沉咆哮。
太子把心一横,咬牙说道:父皇,说句实话吧,您修武道,且修为高深,若你也像两位老太公那样活到九十九,儿臣何时能够登基?
所以你就决定弑父?喾帝道。
太子脸色一变:不,儿臣只让他们困住父皇,逼父皇写下退位诏书,绝没有想要害您性命的想法。
喾帝闭上眼睛,深深地一叹:齐衡,你就没有话要对朕说?
齐衡淡淡说道:陛下想让老臣说什么?说齐家依然是你的狗?说我没有勾结云翟?——云翟,你何妨出来让皇帝见你一见。
云翟就出来了。
漫天的雨幕收缩起来,在他头上像有个无形的雨棚。
他不看齐衡,也不关注喾帝,他只看着谢青云,谢青云,我们终于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