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抿着唇瓣静静微笑,鲜有表情的脸上看上去是难得的轻松和自在,而这份融洽在另一人看来,却是无比刺眼。她狼狈地跪着,他们开心地谈笑着,几个身位的距离,像是她与他们之间隔了道不可逾越的鸿沟,硬生生将他们划成两个界限分明的世界。
林仙儿的心脏像被什么紧紧攥着,名为嫉妒的毒刺在心底发芽壮大,直至长成参天大树。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他们占了?
世上幸运的人何其多,为何偏偏不能多她一个?
感受到从下方源源不断传来几乎能化为实质的怨恨,凝光笑着挑了挑眉,问道“你认识林姑娘?”
阿飞一句多的都没有,只是嗯了一声,熟悉他说话方式的凝光便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是,的确是认识,但也只是认识。
林仙儿重新收拾了情绪,笑盈盈地抬头看着二人,神情纯洁而温柔,万分体贴地说道“那么,仙儿就先不打扰阁主了,轻容仙儿暂且告退。”
凝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神情从容依旧,没有对着她展露什么不好的情绪,林仙儿心里稍稍一安,行了一礼后,迅速转身告退。
她不是不想留在那里,跟那两个有钱有权的人多说几句话,但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打阿飞主意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让凝光看出来好了,同为女人,还都是漂亮的女人,她可再清楚对方的想法不过。
婆婆还会对未过门的儿媳百般挑剔呢,作为年纪相差不大的姐姐,她会看自己不顺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何况自己的美貌对她造成了威胁,继续待下去只会让对方的抵触心理愈加明显,这种时候以退为进,或许会起到更好的效果。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她要想办法在群玉阁住下来,跟阿飞一比,她曾经勾引的那些自诩青年才俊的江湖人,瞬间就被比到了脚底下,她绝对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视线在院中逡巡几圈,锁定一位明显是领头的男人后,她轻轻走过去,对着满脸惊艳的护卫温柔笑道“这位大哥,阁主让我去找管事的安排个住处,我该找哪一位才好?”
护卫被她的笑迷得五迷三道的,当下就拍着胸口说道“区区小事,何必劳烦宗管事,我带你去就是了。”
林仙儿心中暗喜,脸上十分配合地道谢,没过一会,她被带到了一处清幽静谧的院落中,不久又有侍女仆从抱着洗漱用具等进进出出地将屋子一样样填满。
半晌,她坐在打扫一新的卧室里,脸上闪过得意又势在必得的微笑。
不要着急,一步步来。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抓住了阿飞,这里迟早会成为她的,一个厉害些又没有男人依靠的女人而已,她并不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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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见到林仙儿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她离开前自己没有特意吩咐什么,这会已经住下了,倒是不好直接开口将人赶出去。
毕竟,此刻的林仙儿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下,她没办法用拿未发生的事作为眼下对待她的准则。她善良温柔,纯洁惹人爱,还有个不靠谱的爹,身后又有对她图谋不轨想抓了她卖钱的,将这样一位无辜柔弱的可怜女子赶出门去,真要是遭遇了什么不测,传出去不是多好的名声。
虽然凝光认为,以林仙儿的脑瓜子,只有她坑别人的份,轮不到别人来欺负她。
但说来说去,林仙儿如何,跟她或群玉阁都没有多大关系,好也罢坏也罢,都是她自己的事,重要的是阿飞的想法。
趁着晚上一起吃饭的功夫,她打算探探他对林仙儿的看法。
十五岁的少年,身高已然跟她齐平,较同龄人而言,身上看不出半分稚气,轮廓清晰的面部英俊至极,薄薄的唇抿着就是倔强而坚定的弧度。眼眸疏冷淡漠,整个人就像一块百折不弯的钢铁,似是对任何事都不关心,视线只有落在亲近之人身上时,周身难以接近的冰层才会稍微融化些许。
看着他将最后一口饭菜咽下去,凝光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和林姑娘是好友?”
阿飞拿着手帕擦拭嘴角的动作顿了顿“不算。”
没有说是或者不是,而是给出这么一个难以界定的回答,这让凝光多少有些不好的猜想。
她皱了皱眉“这话又怎么说?”
阿飞斟酌片刻,才说道“朋友之间应当坦诚相待,林姑娘她……我甚至分辨不出,她那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凝光瞬间将心放回肚子里,开玩笑问道“今天你在场时,她总是频频往你那边看,这样的绝色美人,你难道就不动心?”
少年人脸皮薄,禁不住她这么逗弄。
阿飞红着耳根,眼眸半垂着看向桌面,不好意思直视凝光眼中戏谑的笑意“她对我并不是真心,这一点我分辨得出来。”
凝光顿时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这么多年的课算是没有白上。她听得出来,他对林仙儿并没有什么恶感,这很正常,像她这样外表美好得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子,的确没有几个男人能逃脱诱惑,如阿飞这样能从中跳出来冷静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