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走来的种种，都仿佛是戏谑的嘲笑，曾经所嗤之以鼻的行为，竟然在历史的天空下见证了根源！</p>
叶凡的心情很奇妙，回首过去，俯瞰今朝，他深刻体悟了什么是造化弄人。</p>
心态上的转变，复杂曲折，让他无言。</p>
恰如年少时捡起路边的树枝做剑，挥出一道剑气，如梦幻泡影，转瞬即逝。一百多年后走在举世皆敌的道路上时，突然感觉脖子一凉，回头便看见那道年少时挥出的剑气，斩断了自己的脖颈。</p>
——我是邪主？</p>
放屁！污蔑！胡说八道！</p>
这是一百年前理直气壮的反驳。</p>
——我是邪主？</p>
那又怎样？我这一生，不问前尘，不求来世，怎能因前世罪而判罚今生的我？</p>
这是五十年前铿锵有力的狡辩。</p>
——我是邪主！</p>
他年我若证永生，当辟至高仙界，颠倒生死无常，逝者皆将重现，众生苦尽甘来！</p>
这是今朝叶凡许下的最郑重承诺！</p>
质疑。</p>
排斥。</p>
理解。</p>
最后……接受！</p>
这是名为“叶·邪主·凡”的人生心路，道尽了此生的悲喜，最终背负起那份史无前例的黑……责任，拯救苍生，为自己一路走来的尸山血海赎罪。</p>
叶凡感觉，这一刻的自己悟了。</p>
他在笑，苦笑。</p>
“原来，邪主在过去，亦在未来……”</p>
叶凡轻语，“不是我莫须有的背负了一份滔天的罪孽，而是我亲自选择了这条路，怨不得任何人……”</p>
他认罪了，认下了邪主的罪。</p>
不过，叶凡觉得自己还是能略微抢救一下，不求彻底洗清罪孽，但求自己的心里能好受些。</p>
“都怪轮回！是它太诱人……”</p>
“大梦万古，我沉睡了，真我寂灭，一切行动靠本能……正是因为真灵追逐圆满和强大的本能，馋我无数次轮回中的前世身，才主动出击，收割诸天，导致了眼下这一切的发生——这并非我本意！”</p>
“我一个植物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p>
“作为植物人，不能辨认和不能控制自己行为，以至于造成危害结果，理当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最多承担民事责任，赔偿受害者的损失……”</p>
叶凡自语，找到了为自己开脱的理由。</p>
精神病都能脱罪，何况他此前深陷沉睡，与死无异，是植物人，无心为恶，只是造化弄人！</p>
这么一想，叶凡便释然了，心中一阵轻松。</p>
——我的本意是好的，都怪轮回的吸引，让我真灵的本能念错了经！</p>
“嗯，就是这样！”</p>
叶凡自言自语，确认逻辑没有问题，自己便相信了。</p>
已经发生的事情，终究难以改变……所以，他总不能背负着太大的心理包袱去修行嘛！</p>
压力太大，会把人压废的。</p>
叶凡相信，那些在他这位邪主的轮回路上牺牲的众生，是能理解他的。</p>
——死去的众生啊！</p>
——你们也不想自己失去复活的机会吧？</p>
——我活着，修行到最高层次，你们就还能有复苏再现的机会；可我若因为承受太大压力，病了，倒在了路上，你们先期的“投入”不就打了水漂？</p>
当叶凡明悟了自己“邪主”的真实，他逐渐“屑”化了，坠入魔道，有了自己的魔道本色。</p>
那罪孽就像欠债。</p>
欠个百八十万，上蹿下跳，火烧眉毛。</p>
欠个百八十万亿，人就躺平了，吃好喝好，心态淡定。</p>
——我不怕死，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