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8章 海底火山爆发(1/3)
也不止他们想家。次日船员们吃着滚烫的饺子,想着今天冬至,也都想家了,围坐在一起闲聊。一人一句,聊着往年冬至家里都准备什么好吃的,什么馅的饺子,什么样的美食。北方的说酸菜馅,鲁省...海风裹着咸腥味扑在脸上,林小满抹了把额角的汗,裤脚还沾着没干透的泥点子。他刚从码头回来,肩上扛着半截断掉的缆绳,脚底下踩的碎石子咯吱作响。天边压着铅灰色的云,潮水退得急,滩涂上露出大片黑褐色的淤泥,几只招潮蟹横着身子往洞里钻,触角一颤一颤地探着风。他蹲下来,用手指抠了抠泥面——湿而不烂,黏而不滞,正是晒盐最趁手的时节。可眼下没人晒盐。自打去年县里来了个姓吴的干部,说要搞“渔业现代化”,把村东头那片老盐田全划进“渔港扩建规划区”,推土机轰隆隆开进来那天,林小满站在自家盐寮门口,看着祖上传下来的三口结晶池被推平,连一块青砖都没剩。他没拦,也没喊,只是默默把墙上挂着的竹耙、木铲、刮板全收进一只豁了口的搪瓷缸里,缸底垫了层油纸,再盖上块蓝布,锁进了西屋柜子最底层。那会儿他二十二岁,刚高中毕业,在村里算文化人;可文化人不顶饿,更不顶推土机。如今是1982年7月18日,农历六月初八。暑气蒸腾,蝉声嘶哑,整个青礁湾像被塞进了一口闷罐子。林小满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指节粗大,虎口结着厚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黑色盐渍。这双手本该在七月流火里翻晒盐花,如今却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角已被汗水洇软,字迹却还清晰:【青礁湾渔业合作社临时招工启事】,落款是“县水产局联合工作组”。他没去报名。不是不想,是不敢。三天前夜里,他摸黑溜进废弃的盐田旧址,在芦苇丛后蹲了整整两个钟头。月光稀薄,但他看清了——三辆解放牌卡车停在推平的池基旁,车斗敞着,上面堆着麻袋,鼓鼓囊囊。几个穿蓝布工装的人卸货,动作极轻,连麻袋落地都垫了草席。林小满数了,一共三十七袋。最后一个人跳下车时,腰间别着的搪瓷杯磕在铁皮上,“铛”一声脆响,杯身上“先进生产者·1979”几个红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是陈卫国的杯子。陈卫国,现任青礁湾大队党支部书记,也是林小满亲舅舅。林小满喉结动了动,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沫。他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泥,转身往村西走。路越走越窄,两旁是低矮的泥坯房,墙皮剥落处露出稻草筋,窗框歪斜,门楣上贴的春联早褪成灰白,只剩“福”字一角勉强辨得出轮廓。家家户户门前都晾着渔网,湿漉漉地垂着,像一张张疲倦的嘴。他推开自家院门时,院子里静得能听见瓦檐滴水声。堂屋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点煤油灯的光晕。林小满没进去,绕到厨房后墙,踮脚扒住窗台,轻轻掀开一条糊着旧报纸的窗缝。屋里只有母亲一人。她坐在小凳上,正就着灯光缝补一张破网。针线在指间穿梭,动作慢而稳,可林小满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她左手小指微微蜷着,指尖发青,那是去年冬天冻疮溃烂后留下的疤,每逢阴湿天便隐隐作痛。可今天明明燥热,她却把那只手搁在膝盖上,时不时用右手按一按,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桌上放着个搪瓷碗,里面是半碗凉透的红薯粥,浮着几星米油,旁边摆着一小碟腌萝卜,切得极细,颜色暗红,几乎看不出原色。林小满没出声,只把脸贴在冰凉的窗纸上,静静看着。母亲忽然停下针线,侧耳听了听院外,然后慢慢起身,走到碗柜前,踮起脚,从最顶层取下一个扁平的铁皮盒。盒子锈迹斑斑,盒盖边缘磨得发亮。她打开盒盖,里面没有糖,没有饼干,只有一叠对折的纸币——全是十元面额,整整齐齐,边角压得一丝不苟。她抽出最上面一张,对着灯光照了照,又翻过来,用拇指摩挲背面那个模糊的国徽图案,仿佛在确认它是否还在。林小满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那盒子——是父亲留下的。父亲林国栋,十年前在一次出海返航途中遇风暴失踪,搜救队找了一周,只捞回半截断桅和一只空水壶。临走前夜,父亲把这盒子塞进他手里,说:“满子,以后家里有难处,先动这个。”可父亲没说,盒子里的钱,是卖了祖宅东厢房换来的。也没说,那笔钱,本该是给妹妹小雨攒的嫁妆。林小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没了波澜。他悄无声息地松开窗台,退后两步,转身走向院角那棵老槐树。树干粗粝,树皮皲裂如老人手掌。他蹲下身,拨开层层叠叠的落叶和腐草,露出底下一块青灰色的石板。石板一角刻着个模糊的“林”字,是爷爷年轻时亲手凿的,说是镇宅压脉。他伸手抠住石板边缘,用力一掀——石板底下是个浅坑,坑里埋着个油纸包。他解开油纸,里面是一沓稿纸,纸页微黄,字迹密密麻麻,全是钢笔写的,墨色深浅不一,有的地方被反复涂改,留下团团乌黑墨渍。最上面一页标题是《青礁湾滩涂盐业史考略(初稿)》,右下角写着日期:1982年4月23日。这是他偷偷写的。没人知道。白天他在村小学代课,教五年级算术和自然;晚上等母亲睡熟,他就点起煤油灯,在厨房灶膛余温尚存时伏在案上写。写盐田的构造,写卤水浓度与日照的关系,写结晶池如何依地势分三级,写旧时盐户如何用“看云识潮法”预判天气……他翻遍了县图书馆尘封的《闽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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