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正也给他来电话,说船上要添的录像机,他已经都采购完毕,交给专业的人去安装,次日他也要来魔都。
反正安装也不用人盯着,船上本来也有轮值工人在,等过几天回去验收一下就行。
叶耀东原本只打算待个三四天,事情忙完了就回,不过阿正竟然来了,他也得多呆一天,陪着一起去造船厂看他们的船,虽然他前两天刚看过。
阿正也一脸憧憬着他的船,按照原本订货时间,要是没有拖延的话,年中该到手了,而他也订好了工人,带过来了。
等着叶耀东过几天出海的时候,把工人带上船学习,他已经把工人都分配好了上哪条船。
本来这些工人也都是老手了,只是跟去再多增长一下公海的经验,到时候跟着他自己的船也能得心应手一点。
叶耀东陪他看船的时候,也顺便问道:“你们三人合伙这条船,到时候就全由你开吗?”
“现在暂时是这么计划的,毕竟我占一半的股,他们两人合起来占剩下的一半,而且我现在手头还没有大的船,他们都有船在dYd。”
“嗯,到时候等后续他们要是添千吨渔船了,到时候再从你这里退股。”
“对,当时也说好了,现在算是投资,也算是帮我一下,等他们自己到时候造一艘了,再从我这里撤股。之前合伙的船,咱们也都该撤股的撤股,手头没有管理的人手就都给你,拿一笔现钱,省的这里一点股,那里一点股,算账都费劲。全部都属于自己的话就不用那么麻烦的算了,赚了都是自己的。”
“跟造船厂催一催,尽量早一点,千万不能给他拖交期。”
晚交货的话,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赔偿违约什么的,毕竟交期是提前一年多排的,等不及推后算是很正常的事。
推后他们也只能等,所以有空就得过来悄悄督促一下,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重视。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催得紧的也会侧重赶工做。
两人在造船厂耗了一天,等第二天就打算回舟市了。
毕竟阿正过来就是为了看他的船,看完他也没什么事。
十几艘船都还在安装录像机,没那么快,叶耀东也有余地去先让人安排采购,还有准备出海的事宜。
等船都安装好录像机,他才安排去dYd的那些渔船先行,公海的渔船也是紧接着,就晚个半天。
同时,他也打电话到魔都跟林秀清说一声,也打电话到老家家里跟他爹娘、老太太都说一声。
早就知道他年后要出海,大家也没意外,只是多叮嘱了几句要平安,注意安全,来来往往也都是说那些话。
而他也说了,估计也就一两个月,他就又回家去。
这也算是一点安慰了。
他出海时也3月18号了,农历正月的最后一天,也是卡在二月初一前了,毕竟按照惯例,初一、十五不出远门。
出发的时候,天还墨墨黑,船停在码头边,桅杆上的灯晃得人眼晕,柴油机“突突突”地在冷空气里发抖,排气管吐出一团团白烟,呛得人想咳嗽。
船员们踩着跳板来回搬东西,脚底板把船板踩得“咚咚”闷响。
冰库里刚加的碎冰还冒着白气,一个个竹筐跟塑料筐摞得比人还高。
“老板,人都齐了!东西也都准备好了,检查过一切准备就绪。”
叶耀东把烟头往海里一弹,火星子划个弧,“嗤”一下灭了。
“解缆,起锚!”
船身一震,锚机“咔啦啦”响,铁链子湿淋淋地从水里拖上来。
几艘船并不紧挨着停靠,但在一切准备就绪后,都依次陆续离开码头。
船屁股后面翻起黄白色的浪花,把港里的塑料瓶子、烂木板子都推得一晃一晃的。
过了一个年,感觉岸边的垃圾更多了,好似还没来得及清理。
随着船队的出发,岸上的房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灰线,没了。
出了港湾,风立马硬起来。
二月份的东海,风跟刀子似的,直往领口里钻。
天边刚泛鱼肚白,海水是那种沉甸甸的铅灰色,浪不大,但涌的很高。
船不是被浪打的一跳一跳,是整个被托起来,再慢慢滑下去,人站在甲板上,像踩在棉花堆里,五脏六腑跟着晃悠。
叶耀东也都习惯了,手里握着保温杯,拧紧了瓶盖,不让茶水洒出来。
渔船呈扇形往前走,叶耀东站在驾驶台里,手扶着舵轮,眼睛盯着前面。
前挡风玻璃上溅了细密的浪沫子,雨刮器嘎吱嘎吱刮着,刮出一片模糊的海。
他们根据海图的指引,离开近海后就逐渐加速,往目的地走。
越往外走,水色越深。从浑浊的黄色变成灰绿,又从灰绿变成深蓝,路上更是遇不到几艘渔船,但雷达上却出现密集的亮点。
是鱼群,到达深海后,雷达持续都能探测到大批量的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