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悄悄掩至近处,于巷中墙壁左点右踏,翻上保来楼屋顶,趴在瓦上观察形势。
他两熟知衙门附近的地势,转眼便已看出何处有东厂放哨。两人翻回地上,避开东厂眼线,不多时来到衙门外墙,翻墙而入。
眼下情况不明,他们也不与其他衙役招呼,径自找扇没关的窗户窜入屋内。大堂之中没人,不过他们隐约听见人声。
循声而去,发现刘大人书房外站了两名锦衣卫的人。郑恒舟与陈远志绕回屋外,掩至书房窗台下偷看。
只见书桌后面坐着一名身穿太监服饰之人,瞧模样约莫四十来岁年纪,不过太监没有胡子,瞧不真切。太监身旁站着两名带刀官差,都是东厂番子。刘大人与宋师爷站在书桌之前,神色恭敬,战战兢兢。书房门口另外站了三人,分别是白草之以及两名见过的锦衣卫。
只见那太监神态自若,拿起刘大人的茶碗,品尝一口上好香片,放下茶碗,拿着碗盖沿着碗缘画圈。片刻过后,他展颜微笑,说道:“刘大人,咱们等了半天,郑捕头还不回来。你瞧他会回来吗?”
刘敬先垂首道:“王公公,今日郑捕头没有当差,你要找他,该上他家里去找。”
“嗯。”太监盖上茶碗,正视刘敬先。“刘大人这么说就不对了。郑捕头若没当差,今日却上王大鹏家里查什么案?白千户,今日你遇上的便是那郑恒舟,郑捕头,可没认错人吧?”
白草之拱手道:“啓禀公公,确是郑恒舟。”
太监眼中精光一闪,瞪向刘敬先,言道:“刘大人包庇人犯,所为何来?莫非劫走左夫人一事是你指使的?”
刘敬先摇头:“劫持钦犯,非同小可,王公公不可妄加定论。郑捕头忧心百姓,忠于朝廷,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还请王公公明察。”
王公公道:“锦衣卫亲眼见到,劫犯中有人会使点苍剑法。郑恒舟是点苍弟子,人又在保定府,就算此案不是他亲自动手,也肯定脱不了干系。我带他回去问话,又不是非要定他的罪,只是要他交出个人来。如此作法,合情合理。刘大人要我明察,我这不就是明察来着?还请刘大人不要为难,快把郑捕头交出来。”
刘敬先昂首而立,正气凛然。“王公公,咱们直话直说,我就是信不过你会禀公办案。郑捕头若是落在东厂手里,只怕天还没亮,就给你们害死了。”
“刘大人哪里的话?”王公公笑道。“咱们东厂是讲证据的。你看,左大人都拿了好几天了,我们也没把他给害死呀。这种事情,总要等我们把证据做足了,才好动手。”
刘敬先听他讲得这么明白,心下暗暗吃惊,说道:“莫非是魏公公派你来与我为难?”
王公公又喝口茶,缓缓说道:“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魏公公几次派人送礼,刘大人都不肯收。你这不是不给我们魏公公面子吗?”
刘敬先摇头道:“杨大人的礼,我也没收啊。你们要结党议政,我也没碍着你们,何以非要拖我下水?”
王公公笑道:“朝廷是个大染缸啊,刘大人。你是自己跳进来的,别怪人拖你下水。”
刘敬先眉头紧蹙:“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只要你交出郑恒舟。”
“不然呢?”
王公公轻轻一笑,露出一付口蜜腹剑的模样。“不然就说保定巡抚包庇钦犯,一并拿下了再说。”
他左手一伸,旁边的番子取出一封公文。王公公将公文抛在书桌上,说道:“我有东厂驾帖在此。要拿郑恒舟,还是要拿刘敬先,就看刘大人你一句话。”
刘敬先长叹一声:“你们东厂这样办事,眼中还有王法吗?”
王公公道:“刘大人心中不耻宦官,同情东林党人,这些我能理解。我只问你一句,那杨涟身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如此送礼纳贿,又算什么?”
宋师爷忍不住道:“那还不是给阉党逼的?”
王公公冷笑:“东林党这么干,就是形势所逼。我们这么干,就是卑鄙无耻。”他抚掌大笑:“巡抚衙门处事公正,真是佩服佩服。”
宋师爷还待再说,刘敬先使个眼色,拉了拉他,朝王公公道:“公公,大家同朝为臣,事主奉君。结党营私,实为不该。还请王公公回覆厂公,敬先只盼明哲保身,两不相帮。”
“行。我拿了你,你自己去跟厂公说。”王公公说着起身,招呼左右。“保定巡抚刘敬先勾结外贼,掳劫钦犯。拿下了。”
“住手!”蓦地窗屝破碎,木屑飞溅,众人只见两眼一花,屋内已多了两名黑衣人。“郑恒舟在此,不可为难刘大人!”
王公公身后两名东厂护卫立即扑上。郑恒舟不闪不避,朝向两人各出一掌。
左首那人一见掌势凌厉,不敢硬接,翻身避过。右首那人自恃内功深厚,出掌直击。一掌对过,护卫口吐鲜血,穿窗而出,远远落在数丈外的假山旁。左首护卫拔出绣春刀,双手分持,一把高,一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