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这时的哭诉,声泪俱下。
从中能轻易听出,有无边的悔恨蕴藏其中。
乍一听上去,简直是痛彻心扉。
但是。
对于熟悉这多宝的人而言,也是轻而易举就能听出,这番哭诉,是有多假!
尤其对于通天。
多宝这样的哭诉,那简直是在侮辱通天的智商!
可是。
眼下通天面对多宝这厮哭的涕泗横流的样子,终究还是没能狠得下心来。
就算是处置他……
那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吧!
通天眼中,闪过几分怅然,心头莫名的涌现出几分悲凉。
在通天心里,他明知道自己,眼下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正当的处置多宝这截教首徒,但心里总还是没有办法,咽下那口气。
天道长河的映照中,多宝可是叛教的逆徒,是险些将整个截教道统,都给通天彻底送葬了的欺师灭祖之辈!
这样的东西,若是往常。
通天那杀了也就杀了,灭了也就灭了。
反正顺手的事情,灭了以后也绝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这些,在多宝身上不同。
相当不同。
先不说通天曾在多宝身上,倾注过多少的心血。
只说通天如今和多宝计较这罪过的理由,在眼下其实都显得相当虚妄。
通天眼下。
借以裁决一切的根由,那就不是天道长河中,所映照出的洪荒天地的大势走向么?
在那个走向中。
没有鸿蒙神榜,没有至高神殿。
巫妖量劫之后,紧接着便是封神“一四零”量劫。
截教被太上、元始、准提、接引联手算计,最终被迫应劫。
由此。
方才是有了多宝这厮背叛截教,投奔西方教,并对截教造成重创的种种场面。
通天如今。
若按这个走向,去裁决多宝的罪过。
以叛教之罪论处,那绝对是恰当无比,无论给他安排到何等惨烈地步,那都没什么好说的。
叛教之徒,必须严处!
这在洪荒天地中,是无须明言的共识。
但问题是。
那种走向,眼下并没有发生。
并且。
看如今这洪荒天地的局势,只怕以后,也未必会发生。
这就很尴尬了。
虽然通天教主和其他的强者,或多或少的接触过天道长河,从中窥见了一部分天道长河所映照出的天地大势走向,甚至种种细节。
对通天来说,这一切自然明了。
可像是多宝这样,未曾接触过天道长河的人来说。
通天若是非要拿着天道长河所映照的结果去套。
那多宝喊一声冤枉,为自己叫屈,还真就是理所应当。
在眼下这关头。
通天念及这些,不由得是有些犹豫了。
多宝这厮……
若真就这么处理了,日后,关于多宝的一切,在截教之中只怕也难有公断。
再者。
要是那天道长河不能复现,或者成真。
这对于截教弟子来说,恐怕也有损通天教主的名望。
考虑到其他的截教弟子。
通天心中原本炽烈的杀机,眼下却是淡了许多。
这时候。
通天也不去管那还在不断哭诉的多宝,反而是把目光冷冷的压在了接引道人的身上。
接引道人见通天忽然瞪视着他。
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凝滞如同山岳一般的巨大的压力。
兜头就直接罩了下来。
要糟!
接引道人心中危机爆盛,脸色更是当即剧变,连声道。
“道友,你我素来无仇,我西方教与你截教,虽有一些嫌隙冲撞,但总也始终是门下弟子之间的正常竞争罢了,道友何必将这些因果,亲自担当?”
“当初太上道友寻见本座,说这多宝命中劫数极多,又说这多宝身上,也担着天大的干系,尤其与我西方教干系甚大,本座这才对多宝偏帮了一些,这总无错吧?”
……
接引道人,情急之下这一开口。
那立刻就是各种花言巧语的为自己辩解。
他觉得,这通天教主就哪怕是不会全信,那好歹也该信他一点才是。
何况。
自己所说,也并非全都是假的。
至少这件事,确实是那太上圣人挑的头,若不是太上牵头,那接引还真未必敢触通天的眉头。
尤其是准提已死,自己孤立无援的情况下。
这就更不应该招惹通天了。
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