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白玉笙嗖地冲进人群中,看到躺在地下的顾婆婆,他一声不吭,扑通地跪下,将头埋于胸前,十指抓住地面不停地发出“吱吱”的声音,不一会儿,他的指尖便擦出血迹。旁边的人都在问:“咦,这孩子是谁?是顾婆婆的亲戚吗?没听说呀?”
白正伯此时也脸色铁青,强压怒火,他走上前去,一把抱起玉笙,说道:“别难过了,孩子,现在最紧要的是将顾婆婆安葬,并将福儿找回呀!”
旁边的邻里都赞成道:“是呀,是呀,福儿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玉笙红着眼睛,望着师傅说道:“一切都听师傅安排。”于是,白正伯便指挥着众人将顾婆婆的尸身下葬,又匆匆领着几个人赶往秦家大院。
一顿饭的时间后,白正伯他们回来了,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地难看,一脸怒容。大家先都一言不发,后来,实在有人憋不住了,便问道:“你们倒是说句话呀,怎么样了,福儿呢?”
回来的一人一听就大骂道:“这些人真不是人,是畜生,福儿……,被他们卖了!”
旁边的人一听就急了,忙问道:“怎么就被卖了呢?”
那人接着骂道:“那些畜生,早就找好了买主,一把福儿抢到转手就卖了,现在根本就没办法找,买主都不知道去哪了,真是……呜呜……”,顿时,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中。
这时,玉笙突然跳起来,挥舞着一个十二岁孩子的拳头,血红的眼睛,向外就冲,口中还喊道:“我要杀了他们,全部都杀掉,杀,杀,杀!”长久的愤怒全都爆发了出来,让所有的人都吃惊不小,白正伯见状,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玉笙抓住,可他仍然还在不停地叫喊着,拼命挣扎着。白正伯从未见过一个孩子有如此表情,这个表情让他感到一种莫明的恐惧,一种熟悉的害怕。他无可奈何只得在玉笙的脖后轻轻一点,玉笙顿时昏昏沉沉地倒下,他将他抱起,放在顾婆婆的床上,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
此时,邻里们有的开始散去,有的仍然愤愤不平。一位好心的中年妇女走过来,对白正伯说道:“这位先生,你和这孩子不能留在这儿,首先,这房子出了人命不吉利,其次,万一秦家人又来找事儿,你们可就麻烦了。”
白正伯从沉思中回过神,忙道:“多谢,我这就带这孩子离开。”白正伯知道,邻里们最怕的是秦家人又来惹事,于是,背上玉笙走出顾家,根据以往和玉笙的谈话中,他找到了以前玉笙住宿的破庙。在哪儿,他升了堆火,将沉沉睡去的玉笙放在火堆旁,又打了两只山鸡烤熟。这时,皓月已爬上枝头,透着火光,他呆呆地看着玉笙稚嫩的脸盘,回想着他今天异样的怒容,白正伯不由得颤抖了一下,这是他最不愿回想的恐惧,他陷入沉沉地回忆中。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白正伯突然站起来,看了一眼玉笙,大步走出去,很快淹没在月色中。
当玉笙清早醒来时,不见师傅的踪影,只看到有一只早已烤好的山鸡摆在自己面前,他即开心又担心,担心师傅怎么还不回来,但他饿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突然又想到了顾婆婆的死,又想到了自己昨天的发狂会不会惹怒师傅,师傅不要自己了,想到这儿,他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哇”地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突然熟悉的声音问道:“怎么了,玉笙?”
玉笙抬头一看是师傅,一把抱住白正伯,哭道:“师傅不要离开玉笙,我以为师傅不要我了,哇……”
原本确实对这孩子犹豫不决的白正伯,心软了下来,抚摸着玉笙的头,温和地说道:“傻孩子,师傅怎么会不要你呢?乖,别哭了,瞧你,鸡油都抹了师傅一身,哈哈哈……”
玉笙一听也笑了,一看师傅的白衫上全是自己的泪水、鼻涕和手上的山鸡油,不好意思地傻笑起来。
白正伯叹了口气,微笑着把玉笙抱起来,说道:“走,师傅带你去河边洗脸,简直就是只花脸猫。”说着就向河边走去。
刚刚迈出破庙,白正伯眼前突然一个黑物跃起,他本能地就要挥掌打去,突然怀中的玉笙叫道:“师傅别打,是小黑!”说完,挣脱白正伯的怀抱,一把抱住眼前的这只黑狗。
白正伯发现这只黑狗体积要比平常的土狗大了许多,虽叫小黑却一点都不小。而那狗儿确实与玉笙十分相熟,似是老朋友般亲热。过了一会儿,玉笙向小黑道别,那狗儿似乎十分通人性,“嘶嘶嘶”地叫着,始终不愿离去,一直跟着玉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