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之后,众臣离开。
高怀德正想要往石宏宇这边过来,便被一个眼神劝了回去。
因为蔡京就在不远处,再大的事情也要稍后再议,在其他大臣面前,即使大家都心知肚明,也要尽量避险。
蔡京和他们表面上做了做功夫,实际上今日朝堂所发生的事情,众人都一清二楚。
等他回到了府邸才叹到:“石宏宇这个老狐狸!想要绕过武松,直接将人带回开封府来,虽为权宜之计,却也足够聪明。”蔡攸走了过来,说起今日朝堂之事。
“他们仅仅是要将卫国公带回开封府?”
“析津府不是他们能只手遮天的地方,可到了开封府就截然不同。”
蔡攸不解,既然到哪里都是审,又有何不同“六一三”?
“难道是要在路上拖延时间?”
蔡京冷笑道:“没那么简单。有的事,可大可小,就看是什么人想让他小,小到哪里去。都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也就再无甚波澜。”
“卫国公牵涉之事可不小,真正遮掩过去?”
蔡京道:“在析津府,交由武松来审,不论证据够不够,也不论皇帝有没有下旨斩杀,卫国公都难逃死路一条。可是在开封府,就会是全然相反的结果。”
蔡攸立在一旁侧耳静听。
“这件事,到了石宏宇等人的手中,什么就都成了子虚乌有,捏造出来的东西。”
“可灾民们确确实实死了啊,即便能抵赖得了其他,人命关天,也是就放在眼前的。”
“灾民?”蔡京无所谓的轻笑,在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人命这一说:“灾民是什么?说白了就是贱民,一条贱命而已,算什么
天大的事情?”
话听起来刺耳难听,可惜就是事实。
蔡京为官多年,早就看清朝廷中的黑暗,贱民的性命,和卫国公、肱骨重臣如何相提并论?
他们轻如浮絮,贱如刍狗,无人会在意他们的生死。
思及此,蔡京皱起眉头。
不对,也许还有一个人,武松。
蔡攸问:“皇上已经下旨,武松就算有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卫国公之事,恐怕真的要被压下来了。”
“能这么说,说明你还不懂得识人,没看出武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蔡攸愣住了:“无论他如何,也万不可能抗旨不尊,这可是大罪。”
“他当然不会直接冲撞圣上,他可聪睿着呢。”
蔡京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见他愁眉苦脸想不通的样子,便知道他愚钝的猜不出来。
“卫国公的性命,恐怕等不到圣旨了。”
蔡攸这才恍然大悟:“武松要在圣旨到达之前,就将卫国公杀掉,来个先斩后奏?”
“没错。”
蔡京对这个猜测,有十成十的把握。
蔡攸被震惊到,武松真有这个胆魄?
“可即便逃过了抗旨不尊的大罪,先斩后奏的罪责也不小啊!卫国公身份高贵,地位尊崇,擅自斩杀,此举必然会激怒皇帝!”蔡京沉默着点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敢越过皇帝?
“唯独他武松,有这般底气。”
“什么?”蔡攸大为诧异:“武松当真有如此本事,他就万分确信,皇帝不会问罪于他?”
蔡京道:“皇上对他极为宠信,绝不会砍了他的项上人头。”
“即便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啊!为了斩杀卫国公,而失去了皇帝的宠信,实在不值得!”
“究竟值不值得,就看他自个儿心里怎么想了。”
蔡京一向自诩知人善用,可对于武松要做的事,他有时候也看不明白。
“皇帝放过他,那石宏宇等人呢?他们可都是朝堂中的肱骨重臣,皇上都要礼让三分,要是被他们知道,武松杀了卫国公,肯定会认为是在刻意和他们作对,到时候必然会在朝堂上予以为难……”
“连皇上都不怕得罪,你认为他还会对石宏宇等人有所顾虑吗?”
蔡攸简直不敢想象。
“记住了,当今圣上乃是徽宗皇帝,而不是太祖皇帝。”
这话蔡京常常记在心上,时刻提醒着自己,朝中的那些老东西们,早就该作古了,不得再与自己争锋....
看来,能看清楚这一点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武松。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几人仗着开国功勋,手握重权,皇上早就对他们有所不满,讨好他们,还不如对皇帝以示忠心。”
“可武松这次,却是都不讨好啊。没了皇帝庇佑,必遭石宏宇等人迫害。”
蔡京摇摇头道:“身为天子,怎会不庇佑忠臣良将,任凭他们被迫害致死,必定会在青史上留下骂名,皇上怎会容忍这些?”
“忠臣良将,武松?何以见得?”
“且看着吧,析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