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麦声渐渐息止。清冷而干净的钢琴声进入旋律。它淅淅沥沥,清澈透明,如同草原上蜿蜒流过的淙淙小溪,凌冽地流过一座座蒙古包,一片片平原,一座座山丘,仿若玉带一般点缀在广阔的草海之上,让人望之即心旷神怡,无比舒爽开怀。
“擦擦擦擦擦擦……”一阵细碎的架子鼓上的金属擦的声音响起,钢琴的声音转化成了电子琴的音色,顺势带起了大片的小提琴的弦音!
同时,电吉他那标准的失真音色也插入到了主旋律中,开始狠狠地拉高,拉高,再拉高!
仿若草原上腾空而起的雄鹰,不断地盘旋高升,俯瞰着整座辽阔的绿色的海洋!
整首歌曲的气氛瞬间便被提升了起来,从细微,变得宏大,从低调,变得宽阔高远!
江侃摇着脑袋,心旷神怡地沉醉于了这宏大的前奏之中!他的脸上带着震撼与喜悦,心中升起的期待不断地随着乐曲的进行而高涨,如此庞大而恢弘壮丽的开场白之后,又会是歌手怎样的演绎才能配得上这么优秀而华丽的前奏?
他双手渐渐地握成了拳头,等待着歌手人声的进入。但没想到的是,歌曲到了五十几秒的时候突然间所有的声部和乐器都开始急剧地降低、变弱、甚至到了一种快要销声匿迹的程度!
这让江侃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是怎么回事?铺垫了这么久的前奏,竟然如此快速地就自行消散而去,这是想要衬托出歌手怎样的一种气势或是声线?
难道不应该是在音乐最辉煌,气势烘托得最为到位的时候,歌手趁势而出,狠狠地高吼上几声,狠狠地渲染起情绪,拨动起听着的心弦吗?
这突然的渐隐是怎么回事?正当江侃迷茫地皱起了眉头,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个深沉、庄重却又清亮的男子嗓音,出现在了他的耳中。
那应该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初听起来非常的谦和与秀气,完全地和声线本身所代表的年龄不符,一种严重的违和感在江侃的心中油然而生。
“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歌手的声音在伴奏降到了几近于无的时候,突然出现。
就仿佛是一颗小小的石子,突然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立刻荡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这波澜不断地扩大,推远,时高,时低,时而雄浑壮丽,时而清淡幽远。
正如歌手的声调与气息的控制一样,时而强烈高亢,在下一刻马上却又变得清澈淡然起来,这强烈的对比感却如同在听着的心头投入了一颗又一颗的炸弹。
那滚烫的气浪奔涌着朝你扑面而来,你知道你的感受随着它在不断起伏,但你却无法立刻明确地说出自己细微的心情变化就又再次被这股气浪所推开,所冲击,再次地被他的歌声所击中,并迅速地沉沦其中。
“奔驰的骏马,洁白的羊群,还有你姑娘,这是我的家……”简单的歌词,简单的旋律。
但是不简单的是歌手心头的情绪,和他的吐气发音,与歌曲气势的强弱高低不停的变化。
一浪又一浪的情绪,伴随着他的歌声向你迎面涌来。你的心情,也会如同一片汹涌的海面上起伏着的小舟,在不断地被托举到顶点,然后迅速下落下来,然后又再次地被捧了起来,在歌声带来的声浪与情绪的夹杂冲击下失去自己对情绪的掌控力,反而被这不断强弱变换的歌声主宰,起起伏伏。
突然,在最后一句歌声结束后,歌手的情绪酝酿了很久之后,一声震耳欲聋的高喊,如山崩地裂般出现在了江侃的身前!
“我爱你,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天堂!”
“卧槽!”江侃被这猛然的一声高喝给震得头皮发麻,一下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于寂静处响惊雷,就是这种感受了吧?!歌手的高喊声,仿佛倾注了他全部的感情与力量,如突然狂暴起来的洪涛一般冲击向了江侃的心灵!
那是怎样一种深厚的感情啊!那是怎样一种倾注了全力的呼喊!那宏大的对于家乡的眷念,对于故乡的赞美,对于草原的歌颂的感情,瞬间地爆发在了江侃的耳边!
它极大,极为高远。又迅速地转小,降低,变得极细微,但又饱含着无比强烈与饱满的感情,让人闻之心中狂震,却又甘之若饴。
“我爱你,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天堂!”歌手再次反复感叹,反复咏唱,仿佛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去做一件极为精致而微小的事情,仿若是用千斤之力,去捻起了一颗绣花针,要在一片锦缎之上织出鲜艳的花朵。
举重若轻,大音希声。
“啊!!!”江侃的心口仿佛是被什么重物给狠狠击中了一般,一股强烈的感情在他的胸腔中酝酿已久,此时早已无法抑制地冲破了他的喉咙,让他大声高喊了出来!
那种荡气回肠的感觉,那种壮丽高远的气氛,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跟着第二句的歌词大声高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