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良开始权衡利弊,干掉的话可以消除后顾之忧,但会引起山上的警觉,一旦其转移赃物或加强防御,不仅情报失误,而且还会造成额外伤亡。不清除它们,则会增加自己上山探查的风险,如果被包围追杀,就真的危险了。
牧良判断,这是一个藏龙卧虎之地,山上肯定有一二个修士坐镇,遭到修士参与的攻击,自己逃生的把握更小。
怎么办?
山上情况一无所知,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必须避开所有的耳目,这个风......
马车驶出海角州抚城门时,天边正泛起鱼肚白。晨雾弥漫在官道两侧的芦苇丛中,仿佛一层薄纱覆盖着大地。牧良坐在车厢前头,手中缰绳轻抖,目光却始终落在身后那座渐渐远去的城池轮廓上。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们将不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的棋盘,而是真正踏上了属于自己的路。
子书银月掀开车帘,递来一碗热腾腾的药粥。“你整夜没合眼。”她轻声道,“就算成了‘御行特使’,也不必这么急着赶路。”
“不是急。”他接过碗,低头啜了一口,温热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清晨的寒意,“是怕停下。一旦停下来,就会想起丙虎跪在山坳里说‘将军……记得我’的样子;会想起癸绫临死前那句‘这王朝早该重洗乾坤’;甚至会想起那个替身被乱刀砍死时,手里还紧紧攥着假玉符……”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指节微微发白。
子书银月沉默片刻,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所以你要一直走?用脚步压过回忆?”
“不。”他摇头,“是为了不让这些牺牲变成一场空谈。真相虽已昭雪,可这天下之大,又岂止一个癸朔、一个癸绫?有权力的地方就有阴影,有欲望之处便生腐朽。今日我能掀翻一场政变,明日是否还能救下一个无辜村落?若我不走,谁来查那些尚未曝光的阴谋?谁去听那些永远无法发声的亡魂?”
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也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牧良变了**。
不再是当初那个只想采药炼丹、安稳度日的穿越者,也不是那个躲在暗处传递情报的协查修士。他是亲手捏碎水晶简、引爆风暴的人,是在生死边缘一次次抉择后,终于完成超进化的人。
他已不再是被动适应这个世界的存在,而是开始以意志重塑规则的主宰者。
马车一路向北,穿过了三座边境关卡,皆因“御行特使”金牒而畅通无阻。沿途百姓对这个名字已有耳闻:有人说他是皇帝亲封的清流义士,有人传他是能通鬼神的秘术师,更有人悄悄供奉他的画像,称其为“破局真人”。
但牧良从不在意名声。他在意的是地图上标记的下一个地点??位于极北苦寒之地的**幽都废城**。
据古籍残卷记载,幽都曾是上古时期九大灵脉交汇之所,孕育出一种名为“魂晶”的神秘矿物。此物可承载记忆与意识,甚至能让死者残念短暂复苏。而最关键的是,在癸宁交出的情报中提到:辛顾生前最后一年,曾秘密派遣一支小队前往幽都勘探,并留下一封未寄出的信件,内容仅八字:“魂晶有异,恐启轮回。”
“轮回?”子书银月当时皱眉,“是指死而复生?还是……某种集体意识的觉醒?”
“我不知道。”牧良望着地图上的红点,“但我相信,辛顾不会无缘无故写下这两个字。如果那里真藏着超越当前认知的力量,那么它很可能就是癸绫幕后布局的另一环??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掌控的东西。”
越往北行,气候越冷。十日后,天地已是一片银白。风如刀割,雪似刃落,寻常旅人根本无法通行。幸而子书银月早有准备,炼制了一批“暖髓丹”,服下一粒便可抵御极寒三个时辰。此外,她还在马车底部加装了滑轨装置,使其能在积雪深厚的荒原上如舟行水面般滑行。
第五日深夜,他们在一处废弃驿站歇脚。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疲惫却专注的脸庞。子书银月正在整理药材笔记,忽然抬头:“你说,我们这样走下去,会不会有一天遇到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我?”牧良挑眉。
“我是说……”她指尖轻点《地星见闻录》的一页,“你来自另一个世界,拥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而我,也曾梦到过一些从未经历过的场景??高楼林立,铁鸟横空,万人同声歌唱……你说,那是巧合,还是记忆残留?”
牧良怔住。
他当然想过这个问题。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从未在这个世界找到任何关于“地球”的记载。没有卫星、没有互联网、没有核能或航天器。可为什么,他会带着完整的现代科学体系和语言逻辑降临于此?为什么他的血脉天赋竟与量子纠缠现象高度相似?为什么每一次进阶,都像是解锁了某种预设程序?
他曾以为这只是系统化的修炼机制,但现在看来……或许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