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月过去了,大家对那场神秘的会议越来越好奇。
早朝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京城,效果犹如核弹爆炸一般。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乏聪明人,很快就有人猜到了‘真相’氏族志彻底激怒了圣人,开始对士族动手。学政体系是第一步,科举制度是绝杀。
一旦这两条制度通过,士族再也没有办法靠着垄断学问把控做官的门径,他们将要和被他们瞧不起的泥腿子一起争抢有限的名额。
吃瓜群众都亢奋起来了,大家最喜欢看的,莫过于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跌落泥坑。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波《望月谈》的影响力,十几万册的销量,能影响数十万乃至上百万人。
这些人几乎都是读过书,至少也和读书人有关系的人。通俗点说,这些人往往掌握着一定话语权。
陈景恪在《望月谈》上写的捧杀士族的那两篇文章,时间越长影响力就越大,经过说书人的加工,还变异出了许多不同的版本。
他的文章里描写士族奢华,用了‘几千条鲤鱼须煲汤’、‘鸡爪心肉炒菜’这样虚构的故事。
现在民间已经出现了,必须是三个月的小鲤鱼须,两个月的小公鸡抓心肉。还有不知道谁编造的,什么人参当柴烧煮饭之类的。
这样的故事流传性往往很广,一开始大家会羡慕,听多了仇恨值直接拉满。
在这种情况下,百姓对学政体系和科举体系的态度就可想而知了。
尤其是寒门和基层大户人家,更是恨不得敲锣打鼓表达庆祝。
原本他们对学政体系的态度还是存疑的,毕竟就算把学堂建立起来又如何?人家先发优势已经形成了垄断,仅靠一个学堂改变不了大局。
但现在不同了,科举制度一出,在某种程度上为双方提供了一个同台竞争的机会。
尽管士族依然有先发优势,可至少寒门也拥有了上台的机会。而且寒门、普通读书人有数量优势,总有一天科举大道会畅通无阻。
士族自然也能看出这一点。
王修齐、郑嵩、崔干这些人重聚一堂,然而房间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话。
过了许久卢秀才说道“我去见房玄龄,又被他拒之门外了。我那位姑母病了半年还没好,依然不见外客。”
崔干面无表情的道“魏征也拒绝见我。”
王修齐讥讽道“这次他被封为郑国公,一步跨入一等公之列,恐怕早就忘把我们给卖了。”
卢秀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是那边的。”
众人一阵沉默。
郑嵩声音干涩的道“更坏的消息,勋贵们都派出了家中精英去往各地,配合朝廷推行新政。”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最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之前朝中勋贵虽然默许了朝廷的行动,但并没有给予太大的支持,主要还是靠朝廷和地方寒门大户的势力在推动。
而现在勋贵们亲自下场,倾巢出动支持朝廷。
朝廷、勋贵、地方寒门大户三家联合发力,实力实在太过于强大。士族赖以生存的声望和关系网在这种实打实的力量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之前他们通过姻亲拉拢的权贵这次也集体背叛,比如房玄龄,比如程咬金等等。
李瑾皱眉问道“这次革新恩荫制度,受损最大的就是勋贵们,他们为什么没有反对?反而要帮着朝廷推行新政?”
“我知道问题肯定出在那次御前会议上,可那次会议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还没有打听到消息吗?”
崔云犹豫了一下,道“我打听到一点消息,但无法辨别真假。”
众人顿时坐直了身子,朝他看了过去。
都开了口崔云也没有在隐瞒,说道“据说和世封刺史有关。”
卢秀惊讶的道“你是说贞观十一年的时候传出的世封刺史谣言?”
崔云点点头道“那恐怕不是谣言。”
王修齐质疑道“那次不是被劝阻了吗?难道他又动了这个心思?”
郑嵩也说道“他不是蠢人,不可能看不出世封刺史的恶果,怎么会行如此不智之举?”
崔云也没有争辩,道“我也不愿意相信,可除了这个可能,还有什么能让勋贵放弃自身利益,帮助朝廷推行新政吗?”
众人都说不出话来。
是的,新政不光针对士族,同样也在割勋贵们的肉。他们不但没有反对,反而全力支持新政,就只有一种可能,皇帝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除了世封刺史,实在想不到别的了。
郑嵩深吸口气道“若真如此,事情恐怕不妙了呀。”
众人皆沉默不语。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被世封刺史的是他们,他们会出手对付勋贵吗?
答案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