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坐下来,她也有看不完的账本。
厉云卿狭长的眸子,看着手里的鸾钗,忍不住的生气,
“所以你看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本王,她与本王凑了个对子,就像是在搭伙过日子似的。”
很多次,厉云卿都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当初在土匪的手里,花锦遇上的不是他,是另外一个男人。
她是不是也会跟这个男人过上日子,将这个男人的家打理的井井有条
“她想走,丢下这么个烂摊子,直接就走掉了,这个女人啊,没有心的。”
厉云卿说的牙痒痒,眼底的怒火几乎都要烧起来了。
吴天张了张嘴,也不知该怎么说。
因为在他们这些伺候小厉王妃的人看来,花锦的确不爱厉云卿。
她更多的,就像是在和厉云卿搭伙过日子。
“但是她为了救本王,连她最喜欢的钱和权势都不要了。”
厉云卿的手指攒紧手中的鸾钗,这是最让他心痛如绞的地方,他宁愿花锦看着他死去,也不要花锦付出伤害自己的代价,就为了救他。
跪在厉云卿对面的吴天,眼底忍不住落了泪,
“王爷,娘娘的内心,应当是十分喜爱您的。”
只是这样的喜爱,连花锦自己都不知道罢了。
“她当然是的,否则她那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怎么可能会为了本王付出这么多”
厉云卿弯了弯唇,内心有些高兴,又十分的生气。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的心一直被撕扯着。
他挥了挥手,让吴天下去,领着人继续去找花锦,自己握着花锦的鸾钗,闭上了眼睛。
王帐内阴阴沉沉的,狂风在帐外呼啸着,厉云卿的心口微微起伏,灯一灭,便有微弱的绿光在他身周缭绕。
他原本只是想小寐一会儿,脑子里却突然出现了花锦的脸。
不是,不是花锦......是花锦。
只是厉云卿看到的花锦,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白色的薄衣裳,没有袖子,百褶的深蓝色短裙,还露出了她白嫩的双膝。
她一脸的惊惶,在学校的楼道里奔跑。
“锦儿!”
厉云卿张开双臂,想要将花锦护在怀里。
她却是直接穿过了厉云卿的身体,往楼道深处跑去。
一具具手脚不协调的尸体,在她的身后追赶着她,看得厉云卿直皱眉头。
这些都是什么人还是怪物
他扭头看向花锦逃走的方向,又看向那群怪物,怒道:
“什么鬼怪胆敢伤害本王王妃!”
说着便要拔出他的蝉翼刀来,身周画面却是一转,就看到四处都是人吃人的景象。
混乱的,黑暗的,绝望的世界,一幕幕让厉云卿震惊。
这是什么地方他的王妃去哪儿了
厉云卿猛的睁开双眸,心痛的让他几乎呼吸不过来,他的额头上冒着冷汗,眼神混沌不清,还未从噩梦里完全清醒过来。
不是假的,厉云卿突然无比坚信,他脑海里的那个世界,那个在地狱里奋力奔逃的短发姑娘,就是他的王妃。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上辈子,还是现在
厉云卿焦虑起来,他赶紧的起身,手里捏着花锦的鸾钗,冲出了王帐,
“找,快点去找你们的娘娘,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本王的王妃找回来。”
所有能撒出去的人,都被厉云卿撒了出去,包括孙国公的那二十万府兵,全都在找一个花锦。
但花锦的行走路线是一路往湖山郡腹地走,所以一路上鲜少有人烟。
她没有生育过,所以没有奶水,也不懂要怎么养孩子。
想要给怀里的孩子找户可靠的好人家收养,还挺不容易的。
于是行走在荒郊野岭里的花锦,就只能给孩子找些野兽的奶水来喂养。
她没什么目的地,本来就宛若浮萍一般,正在寻找落脚地,因为怀里的这个小婴儿,花锦完全随心所欲了起来。
哪里有母兽,她就往哪里走,最后过了一座乱葬岗,花锦发现自己的路线已经完全偏离了湖山郡,她跨过阮王封地,竟然游荡到了泉水郡。
进入泉水郡后,便渐渐的见到了一些人。
不过都是路边逃难的人。
花锦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抱着个孩子也不知道接下来往哪儿去,就往路边这么一站。
旁边的泥路上坐了一群精壮小伙儿,为首的小伙儿抬头看了看花锦,很是憨厚道:
“婆婆,你也是逃难去玲河郡的”
“玲河郡”
脸上全是皱纹的花锦,拿着黑色头巾,将自己的脸全都遮住,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凤眼,以及头巾下银白色的发尾。
“听说孙国公已经将湖山郡祸害完了,下一个不是谷旗州就是咱们泉水郡,所以这一片儿都是逃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