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已经接近正午,朱儿浑身是血的停了下来。
添香护着肚子,双脚站在地面上,眼神中都是悲怆的看着前方,是一大片黑压压的孙国公府兵。
是不是已经到了绝路,再没有逃生的可能了?
她偏头望向朱儿,抱歉一笑,
“你也是苦命人,原以为你跟着我,虽然日子过得宛若在夹缝中求生,但总归是锦衣玉食高床软枕的。”
结果现在,只怕是要一同死在这些孙国公府兵的手里了。
朱儿一身都是血,脸上更是一片血污,她回头看向花锦。
花锦张开双臂,染血的青衣拖拽出长长的衣摆,她若一只青鸟,翩翩落在朱儿与添香的前面,正对着对面黑压压的孙国公府兵。
“对面可是小厉王妃?”
那一堆兵中,传出将领的声音,对方笑道:
“我等听闻齐王遇险,特意前来诛杀叛乱,没想到啊,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小厉王妃娘娘,难不成,谋杀齐王的也有娘娘一份功劳?”
花锦的手中挽了个剑花,嘴里呵了一声,
“借刀杀人,栽赃陷害,信口雌黄这一招,你们玩儿的是遛遛的。”
她的身后,添香也是扬声道:
“我乃齐王侧妃,杀齐王的人幕后主使是孙国公,我腹中怀的便是齐王骨肉,你们若是谷旗州的好男儿,就应当明辨是非,造反,可是要诛九族的!”
对面的孙国公府兵们一片沉默,五十万大军里头,总有那么些人,并不都是对孙国公忠心耿耿的。
但没有人说话,就代表着添香说的这些,不足以撼动他们的阵营。
花锦哼了一声,
“行,你们要一条道走到黑,要当这个叛军,那就战吧。”
她的对面,一名将领面露嘲讽,
“怎么战?你才多少点人?我们这里至少有上万人。”
话还未落音,天上鹰枭聚集盘旋,高亢的叫声此起彼伏,仿佛一曲战歌。
孙国公府兵们纷纷抬头,有人指着天上,喊道:
“那是不是神策军的鹰枭?”
普通军营用以传递消息的,不是信鸽就是驿站,唯独神策军不一样,神策军是用鹰枭传递消息的。
高空中盘旋着这么多的鹰枭,是不是代表着小厉王就在附近。
吴天的目光从天空中落下,满脸都是欢喜的对花锦说道:
“娘娘,王爷已经将这一万人围了,让您不必担心。”
她点点头,脸一侧,光洁的脸上沾着血珠,原本冰冷肃杀的神情,略显柔和了些。
也就是在这当口,四周响起了利箭破空声,整齐划一的仿佛机翼从头顶刷过一般,又落在了对面的孙国公府兵阵营。
惨嚎声响起,上万人的阵营一下子就乱了。
对方将领慌乱的大喊,
“是神策军,真的是神策军来了,别慌,我们先撤!”
原本的神策军只有两万多人,可与北戎军的数场大战下来,神策军的人数越打越多,天下英豪本就仰慕厉云卿的小战神之名。
他领着神策军手下从无败绩,群雄便若聚星一般,跋涉过漫长的黑夜,纷纷投效神策军。
听说如今的神策军已有十万之众。
而孙国公府兵虽号称五十万,但此处只布置了一万人。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孙国公府兵的阵营一下乱了套,跑的跑,丢武器投降的投降,等神策军身穿银甲从四面八方冲上来时,已经不用打了,一万人的队伍,跑了一千多,死了几千多,整整俘虏了五千人之众。
花锦就站在原地,看厉云卿拿着蝉翼刀,嘴角带着一丝笑,朝着她走来。
万众瞩目中,他弯腰,抱住花锦的双膝,将她举起来,仰面道:
“王妃威武。”
四周的神策军都兴奋的喊起来,
“王妃威武!”
花锦低头看他,脸颊红红的,抬手打了他的肩胛一下,低声娇嗔,
“快点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呢。”
“不放,就让他们看着。”
厉云卿笑得意气风发,仿佛在向所有人炫耀他的王妃般,在战场上磨砺得愈发锋利的眼角眉梢上,全是浓浓的情意。
花锦也是无奈,任由厉云卿将她举得高高的,听这漫天遍野里,振聋发聩的“王妃威武”声。
过了许久,厉云卿将她放下来,抬手将她鬓边发丝理好,
“接下来就是数场硬仗要打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孙国公府兵五十万,今日才剿了一万,剩下四十九万任重而道远,所以厉云卿有可能很长时间都没法见着花锦了。
花锦伸手握住厉云卿的手指,将生机悄无声息的灌入他的体内,低声道:
“去吧,我会照顾好北地的。”
如今齐王已死,添香肚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