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颇有些畏惧云瑾的琴音,终于颤抖着跪倒在云瑾面前。
锵的一声,随着最后一次琴弦的弹拨结束,云瑾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也是脸色苍白。
皇帝这才注意到云瑾那一双嫰白的指尖此时满是血迹,弹奏七杀琴对操琴者要求极高,诡秘高亢的琴音甚至会让心智不坚定者五脏出血,神智混乱。
云瑾每次弹都会双手血肉模糊,此时她却浑不在意,抬手制止住了要把妖人押下去的禁军。
“慢着,你们不要伤害他。”
那人因为刚刚的强势表现让人恐惧,此时被禁军团团围住。
“云世子,这种危险的人物可不能留在军中啊,这最好是斩草除根或者监禁起来,要是放出来为祸四方可如何是好。”
有人说着,云瑾却没管他们,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昏过去的中年人身上。
才转过身来看着帝王:“陛下,他们曾经为晟朝冲锋陷阵过,如今落下一身病,晟朝不管他们,云家管,只求陛下不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这些人被训练成这样已经是一种残忍,昔年需要他们冲锋陷阵的时候就肆无忌惮地利用。
现在晟朝承平了就将他们视为妖魔,这如何让人不寒心?
“所以,这就是你和军中保持联系的原因?”
傅长策倒是明白了大概,他只是不爽云瑾这种对他提防的态度。
不说这些是云家的人,就是他身为皇帝,也绝不可能对这些对晟朝有功的人赶尽杀绝。
眯了眯眼,“但你也应该清楚,你们云家现在并无兵权,让这样一群人留在军中,对晟朝能有多大的隐患。”
云瑾挡在那中年人面前,冷冷看着皇帝:“这些人臣已经在军中安排妥当,云家自会管教好他们,倒是陛下如果太过凉薄,才是真的会逼他们心怀不轨。”
两人言语上的交锋其他人插不上嘴,但他们能肯定的是云瑾的态度无比强硬,看来对这些云家的旧部还是很在乎的。
“朕知道了。”
终于,傅长策还是对云瑾妥协了,他不得不默认这件事,因为这些人的确是晟朝的有功之臣,他要是现在将他们监禁起来,那就是不仁之君。
而且看云瑾的态度,如果他敢这么做,云侯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一群只有云家才能掌控的妖人,就安插在晟朝的军中,这件事到底是让傅长策对云瑾生出了提防之心。
“留下他们可以,但你刚刚操控的妖人的七杀琴,朕会尽快派人去学。”
谁知道当年云侯到底培养了多少妖人,如果有朝一日云家人有了不臣之心,难道云瑾一曲就能让他手底下的精兵良将倒戈?
从云瑾身边错过的时候,傅长策看着她凉薄的侧颜,叹了口气:“阿瑾,你该知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是,臣明白。”
云瑾微微收紧了袖中血淋淋的手指,如果这是保全这些人的办法,那她可以一试。
但如果傅长策只是把这些妖人当成冲锋陷阵傀儡,那她不惜一切代价也会颠覆了这残忍的王朝。
指控云家罪名的众世家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收场。
云家不仅富可敌国的资产都是合乎律法的,连他们和军中勾结的事,也成了为晟朝安宁做出的牺牲。
最后还是皇帝警告众世家,不许将妖人的事情泄露出去,毕竟这是真正关乎军心的事情,他不想让军中人心惶惶。
从宫中出来的马车上,云瑾思考着今日的事。
随着她卷入晟朝的朝堂越来越深,云家的许多秘密都保不住了。
妖人的事情肯定会让皇帝心生芥蒂,到时候排查军中所有人,云家的那些暗探说不得也会暴露出来。
现在还好,要是有朝一日她和晟朝皇族撕破脸,这些人便成了把柄。
递给江凌飞一小卷名单,云瑾吩咐道:“去通知这些安插在宫中的人,让他们尽快抽身。”
云家安插在宫中的暗桩不少,这些年为云侯府带来不少便利。
就是她上次被困火场,也是伪装成禁军的两个暗卫冒死相救,他们不能暴露在傅长策面前,否则云家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
江凌飞领命,又看了一眼云瑾犹自在滴血的手指,停下来从里衣掏出一小瓶金疮药。
手腕突然被握住,惊得云瑾下意识往后一躲,怒斥这个大胆的男人,“放肆,你干什么!”
江凌飞也没想到这小世子能有这么大反应,自己不就是看到他手指受伤了,打算给他上点药而已。
摸个手而已,大家都是男的,矫情什么?
“嘶,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女的?”
无端被骂的江凌飞摸着下巴沉思状,云瑾一开始是打算招他来当男宠是吧,可看他虽然长得阴柔,也不像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