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无岐按下心头的悸动,指尖从苏姜仪的下巴到耳后,细细摩挲,面色却愈发冷凝。
没有易容过的痕迹,也没有人皮面具。莫非这就是苏仪的真面目?
在苏仪屡次三番为了软软不顾自身安危时,他便在怀疑这女人的身份。若只是一个奶娘,为何她对软软会如此看重,甚至越过了亲儿子!
再者,他在面对苏仪时,总会出现曾经对仪儿的心动。
他心中升起了一个近乎是荒谬的猜测——苏仪就是仪儿!
可,苏仪的长相和仪儿大相径庭。一个人的皮囊,不可能更改至此!
莫非当真如苏仪所言,他的心里同时装着两个女人……
不,不可能!
他今生今世,只爱仪儿一个!
战无岐猛然抽手,掀开苏姜仪身上的被子。
仪儿的脚踝上有一颗红痣,面容可以改变,可身上的红痣却不能作假。若是苏仪有红痣……
战无岐弯腰,握住苏姜仪的盈盈玉足,正要细看时。
房间里响起一声嘟哝:“谁?”
男人身形微僵,透过屏风,看到小榻上跳下来一坨胖团子。
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从窗户跃出。
苏星星揉着双眼,走到床边,“难道是小爷看错了?”
小家伙打了个呵欠,过去帮娘亲把被子盖好。
奶音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娘亲这么大个人了,睡觉还会踹被子!”
窗外,战无岐眸色暗沉。
……
一夜过去。
次日,苏姜仪醒来喝过药后,软软和岑墨寒便来了。
小丫头被一袭白衣的岑墨寒抱在怀里,大眼睛哭得红肿,像是两颗大核桃。嫩生生的小脸颊上,软肉丧气哒哒的。
看到苏姜仪,便伸出一双小胳膊,委屈叫道:“娘亲!”
岑墨寒将小丫头放下来。
软软迈着短腿跑过去,站在床前,望着脸色苍白的娘亲,手足无措:
“呜呜,你的身体肿么样了?”
苏姜仪抿着毫无血色的唇角笑了笑,宽慰道:“我没事。不哭了!”
她伸手,擦掉软软眼角的泪花。
岑墨寒温润的脸上满是无奈,“昨晚哭了半宿。任凭我如何哄,都要来王府陪着你。还是祖母过来,给她将故事,才睡着了。”
苏姜仪看向软软。
软软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对不起干爹。软软不是故意的,软软就是、就是控制不住惹!”
想到娘亲被留在王府里,生死未卜,她的泪珠子就有寄几的想法,寄几跑出来了。
看着娘亲白得像纸一样的面颊,软软奶音愤慨:“爹爹大坏蛋!软软不要这个爹爹了!”
战无岐从外面迈进来:“软软。”
软软小身体一缩,飞快躲到了岑墨寒的背后,探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撅着嘴巴看着他。
岑墨寒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战王别吓坏了我女儿。”
“你女儿?”
战无岐唇齿间泄出的冷意冰寒。
岑墨寒温淡一笑,弯腰将软软抱起来,当着战无岐的面,掐了掐小丫头的面颊:“叫爹。”
“干爹惹!”
岑墨寒唇边露出一抹浅笑,神色温润儒雅,眸中却满是挑衅:
“战王可是听到了?我是软软亲口认证的爹爹!不像某些满脑子只有女人的人,除了让软软难过伤心,毫无贡献!”
战无歧眸光深邃,扫了他一眼,低声唤道:“软软。”
软软倔强地抿着小嘴唇,别过小脸,气呼呼道:“不想听爹爹缩话!爹爹伤害奶娘,是坏蛋!”
因为爹爹那样对娘亲,昨晚她哭了好久好久……
战无歧微微皱眉,放缓了声音:“昨夜本王已是同你奶娘解释过,本王的所作所为,皆是出自好心,绝非是要伤害他们。软软,到爹爹身边来,可好?”
软软的小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他脸上看去。
坏蛋爹爹的眼皮子底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色,看上去像是一晚上没睡觉。
她听别人说,战王是不说谎的。
要是、要是坏蛋爹爹说的都是真的,他没想要伤害娘亲和二哥,那她、她也不是不能原谅他的!
“那爹爹让奶娘跟软软肘!我们鼻要住在王府里!”
小丫头鼓着腮帮子,提出自己和好的条件。
战无歧往前走了两步,“外面很危险,等爹爹把坏人都解决掉,再让你们搬出去。否则,奶娘和小哥哥都会受到伤害!”
软软瞪大双眼。
所以,爹爹是为了保付娘亲和二哥,才将他们留在王府里?
软软态度软和下来,主动伸出小手:“抱抱——”
战无歧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