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炎面色惨白,她第一次失去自己原本柔弱的仪态,发疯似地向我冲了过来。
我拿起白虹剑,以剑鞘戳着她的胸膛。
倒下之后再爬起来,反复几次后,芈炎终于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上。
“用自己最在意的人去做赌,就要承受失败后的恶果。”我故意扯散了少年的衣带,将手放在少年温热的胸膛上。
少年身体僵硬,一边劝说着芈炎不要在意他,一边咒骂着我是个不识礼数的粗鄙之人。
他骂人的方式有些像百里肆,文质彬彬地话语对我不起任何作用。
“姨母,我求求你了,是我错了,你饶了灵均哥哥,是我答应芈苏哥哥,将你迷晕后,再通知城外的军队攻城的,不是灵均哥哥的主意。”当我不再将芈炎看做是自己的至亲,便能看得清她所有的招数。
想当初,我和妫薇二人同被她的楚楚可怜诓骗,还真是可笑。
“你要知道,今日若换做别人,你的灵均哥哥就死了。”我能理解在夹缝中长大的她,需要更多的阳光去滋润自己,快速成长。
可随着阳光的照射,无人为她修剪枝桠,便会生出许多歪斜的花枝出来。
我虽说不能帮她修剪的太多,却也希望能将败坏主干树木的残枝清理干净。
“希望你在今后做决定之时,思虑到最坏的结果,你要承受住最坏的结果,甚至负责。”我用剑鞘将芈炎推出了屋子,拂袖打出一道真气将门死死关上了。
芈炎不肯离去,蹲在外面哭叫着,拍打着屋门。
我放开了少年,起身行至屏风后面。
骨碌平稳地睡去,身体已经不再发烫。夜海桐也已然累坏了,趴在榻上也沉沉地睡去了。
我解下身上的斗篷,将夜海桐包裹严实,避免她受凉。
待我回身时,那少年握着白虹剑,指着我的面门。
“士可杀,不可辱,你若要辱我清白,我便以死明志。”少年文弱地模样着实和当年为我挡箭的芊芊一个模样。
在他将剑锋对准自己的脖颈时,我收回了白虹剑。
他错愕地看着我,一脸不知所措。
我绕过他的身旁,轻声与他道“说话小些声音,吵了她们睡觉,我就扯光你的衣裳。”
少年惊吓得立即捂住了嘴巴。
我盘坐于软垫上,用帛布擦拭着白虹的剑身,不刻,那少年慢吞吞地行至我面前。
“你是吓唬炎炎的。”他细声问道。
“怎么,听你这话好似心中有些失望?”我偏过头笑道。
少年向我比了一个嘘声,指着屏风后“不是说声音轻一些吗,会吵到她们睡觉。”
我想,我大抵是知道芈炎为什么会喜欢这少年了。
如此一个暖心善良又听话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芈苏是何时抵达翠眉城的,又是何时让你们来给我投毒的?”我将白虹收回剑鞘,开口问道。
少年瞥了我一眼,沉默不语。
“你若告知我,我便不杀翠眉城里的百姓,可你若不说,我和宋国国君无法活命,便拉着整个翠眉城的百姓陪葬。”手上沾的血越多,扮起恶人来,越得心应手。
少年双眸微动,低声道“方才,接到绣衣使的密信,他命令芈炎投药将你迷晕,再以彩烟为信通知他。”
若是只将我迷晕,并非是要取我性命,看来芈苏这是同小白在城外的营地会合了。
“待宋国君身子转好,我便会带她离开这里,离开楚国,回宋国去,你可否愿意送我们安然离开?”这少年能相伴芈炎一同长大,更让芈炎对他青睐有加,想来身份也一定不普通。
“当初侵犯楚国之时,可否有想过退路,现下弃甲倒戈,倒是想起求饶了?”少年冷笑道。
“我想你比我清楚,宋国并非当真想要与楚为敌,否则上饶失守,芈炎早被联军拉去祭旗了,怎可能会好好地活着回到翠眉城?”骨碌知道芈炎的真实身份,所以即便是占领了翠缥郡,也绝不会伤害芈炎。
我希望这少年能记得骨碌的仁慈,也不要辜负这份仁慈。
“那有如何,本就是不义之战,难不成还要炎炎感谢她都不杀之恩吗?”少年忠君忠国,秉性倒是不坏。
“我觉着你这句话应当说给楚王听听,前有姜国,后有蔡息二国,他可十分热衷于发动,你口中的那些个不义之战。”大道理不会说,但是这种推己及人的话,我还是要说给他听一听。
毕竟,有着姜国孟曦的前车之鉴,他不会不明白,芈炎能活着,所凭着的全是骨碌的仁义。
少年自知理亏,败下阵来,可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地道“可毕竟你们也杀了楚国的战神白素。”
“那是他该死。”也许在少年的眼中,白素是楚国的战神,可他在我眼中,是受染鲜血的刽子手。
少年感受到我的怒火,不知是因为吓到了,还是自知理亏,他垂着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