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我一直藏身于章华台,也不知过了多久,竟没有禁军前来搜捕。除却每日陪着涂山婜入笼中两个时辰,其余的时间,都在盘坐归息,修炼真气,借以来提高自己的内力。
豢蝶室送饭的宮婢并非餐餐按时送来,我估算着大约每隔两三日才能来一次,我也终于能了解,为什么涂山婜要饿得来抓蝴蝶吃。
于夜深人静之时,我曾跑去章华台外面的荷花池中捞鱼回来,和涂山婜一同在笼中伐花木,引火烤鱼。
东楚王宫中的荷花池比白尧府上那莫梨轩池塘宽广多了,池中锦鲤自然也就比莫梨轩池塘中的多,足够我与涂山婜吃一阵子。
再后来,我发现前来豢蝶室送饭的宮婢,两三次后,便会换一个新的,起先我并不知因为什么,一直到前来送饭的宮婢变成了汀岚。
我不知道她究竟是太后身旁的人,还是王后身旁的人,但早前她对我做过的那些事,便使我深感厌恶。
我躲在石柱后,见她添完灯油,布置完饭菜过后,却迟迟不肯离开。
她与我一样,站在铁栏前,待涂山婜素白的手伸出取食之时,汀岚扯开了覆盖铁栏上的锦缎。
涂山婜并没像上次见我时一般,吃的满嘴流油。
引汀岚上钩的,是涂山婜的灵,待锦缎被掀开后,她的躯壳立于一旁,闭着眼。灵霎时归于躯壳,她猛地张开了双眼。
她浑身上下散着幽蓝的光亮,像是火焰之中的幽冥,冰雪之中的霜冷,摄人心神。
我见汀岚被这幽冥的光芒吸引,并在涂山婜的引到下,往铁笼西侧走去了。
锦缎继而缓缓掀开,一扇被三重铁锁紧锁的铁门露出来。随后,汀岚像是着魔了一般,一遍一遍地撞击着铁笼的大门。
除了‘咚咚’的撞击声,我仿佛还听到了骨碎的声响。
汀岚的额头和手臂已然血迹斑斑,看着甚是触目惊心。
只是,铁笼的大门,仍旧不损半分,耸然屹立。
涂山婜开始心急起来,她周身的幽蓝逐渐浓烈,像极了深谷之中的盛放的蓝鸢尾。
许是汀岚身上的伤过于疼痛,使她逐渐恢复了理智,她被吓得哇哇大叫,连滚带爬地往殿外跑去。
然而,涂山婜并不准备放弃这次天赐良机,她的手伸出铁栏的缝隙,欲将汀岚召回。
此时的铁笼散着丹朱色的光,如同惊雷一般,闪了一下,朝涂山婜而去。
涂山婜被这束光击飞,落在笼中的百花丛中,涌出一口血来。
我见汀岚跑远了,便疾步行至铁笼旁。
涂山婜的白衣上血迹斑斑,方才伸出铁笼的右臂上,有一道深刻见骨的伤痕。
她躺于花丛之中,无助地啜泣起来,方才惊起的乱花,散落在她白衣上,更显凄美独绝。
我尝试着触碰铁笼,发现那道伤人的丹朱光并没有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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