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将我向水下拉扯。
我呛了几口水,脑子逐渐发沉,可我始终不甘就这般死去,所以双手拼命地挥舞着。
昏死之前,手中握住了一块柔软东西,混沌之中的我,不知那是何物。后来醒时听芈炎说,我紧抓不放的是络先生的衣襟。
直至我被络先生救上芈苏的船,众人皆聚集于芈苏船上,芈炎在楚王面前怒斥芈亥,医官为我压出腹中水时,我都紧紧抓牢,未曾松开。
络先生别无他法,只得用匕首将衣襟割破,任由我抓着那块碎布。
我是在芈炎的车马上醒过来的,那天破晓,楚王决意启程回东楚,芈炎放心不下将我一人留在云梦行宫,奏请楚王,将我安置于她的车马上,一同回东楚神庙。
芈炎见我醒了,也不许我下车,要我继续在车上装晕。
经芈亥这一闹,芈炎对楚王的态度转变许多,我本想开口劝她,却听她道“果然还是自己心向着自己儿子,芈亥这般无法无天,若不是王后力争让舅父惩戒他,舅父还想得过且过地饶了他。”
我连忙捂住了芈炎的嘴,生怕被车马旁跟着的宫人听见。
芈炎挣脱了开,气焰嚣张“他既然这般做,便不怕别人说。”
此时的车马帷帐被掀开,碧儿走入车内。
芈炎见到碧儿时,嚣张的气焰道是熄灭不少,只不过眼中仍有愤恨。
“你呀,快小些声吧,即便心中有怨,也埋在心里,等回翠缥郡时再与我说。”碧儿抱着她往马车里面坐了坐。
芈炎趴在碧儿怀中委屈地哭了起来。
碧儿没再说话,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她哭了一会儿,在碧儿的怀中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得甚是长久,直至回到东楚常曦神殿之后,她才逐渐转醒。
我这一路基本也同芈炎一样,都是一路躺着垫睡着的。现下浑身松散困乏,因而在碧儿和芈炎于殿内熟睡之际,我起身走去庭前,于院中拉伸筋骨。
仰观夜空,见月逐渐圆满,才想着是月夕快到了。
月夕之后,碧儿携芈炎就要回到翠缥郡去了,除却对芈炎的心安,我的心中还半掺着于自己的迷茫。
我不知自己还能在这纷乱之中挣扎多久,也不知自己是否会在筋疲力尽之时,选择死亡,堕入黑暗。
如若我死了,骨碌便不用再度涉险来救我,我也不必在心中纠缠对小白的爱恨,妫燎稳坐陈国国君之位,这世上也再也不会有人因我而死,我终能与考妣在黄泉下相聚,多么皆大欢喜?
可我还有些贪心,想要活下去,想要去瞧一瞧小雨与我说的宋国四郡的鬼羌市集;也想回到陈国的长信宫,挖出棠梨树下芊芊做的棠梨酒;回终首山去看看我的黑骝初一,和那只如凤凰一样的尚付鸟。
还有,我想再见骨碌一面,听她吹奏藏书阁里的尺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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