鸑鷟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桔梗的花瓣,一双灵巧的眸中覆上一层阴影“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秦上元捏了捏她嫩白的脸颊,道“你的伯仁因谁而死你心中再清楚不过,你不敢对他生半点怨恨,便将所有的怒火对准了一个无辜的姑娘。”
她与福祥公主曾经一同被困在东楚丞相府,虽说有多半原因是出于秦上元自己想要救她,才会被白尧困在东楚。
直至后来脱身,也是因福祥公主嘱托她前往陈国圣安去寻信北君。
初见那福祥公主之时,秦上元便对她有种说不出的好感,丞相府的相处,别离之时相互的信任,愈加使秦上元觉着,这福祥公主的与众不同。
她身上有秦上元十分羡慕的倔强,仿若是一朵娇艳的花,即使是被人踩入烂泥之中,她也会生出荆棘,去刺穿那个踩着她的人,而后向阳盛放。
“昭明太子虽然救了你,你也不必事事都对他唯命是从,你是你,你总要有自己去辨别善恶,是非曲直的本能,若你没有,同你自己创造出的那些蛊虫,又有什么区别?”
秦上元知道,有昭明太子在,鸑鷟暂且不会对福祥公主做些什么事情来,于是放心地留她在此处,提着食盒给福祥公主送药去了。
秦上元离开后没多久,鸑鷟便受少公子的诏令,前往他所居的庭院之中。
进入居室时,望见里面一片杂乱,少公子更是毫无形象地倚在榻上,双目通红。她虽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何等激烈的事情,但隐约也猜到了,是福祥公主导致如此。
她缓缓上前,俯身作揖。
“我记着你有培育过一种蛊虫,是可以抹去记忆或是封存记忆,现下可否能用?”少公子将敞开的衣襟整理妥当,开口发问。
“已然可用,只不过目前并未带在身上。”鸑鷟记得,忘忧蛊成虫已有五只,尚且都在金娥楼之中封着。
“明日一早,你便回安阳,将这蛊虫带过来。”少公子吩咐道。
“诺。”鸑鷟领命后,起身欲走。
“你不问我,要这蛊虫作何用处吗?”自历卓笙死后,少公子注意到了鸑鷟的异样。她不再好奇少公子每一步的抉择,只是盲目地遵从着。
“太子作何用处,必有成因,鸑鷟不必过多询问,遵从便好,况且鸑鷟所制的蛊虫原就为太子一人,作何用处,也都是太子一声令下而已。”如若不出意外,这忘忧蛊应当是用在福祥公主身上。少公子不说,鸑鷟也已经猜到了。
福祥公主是历卓笙舍命救下的人,可鸑鷟却恨她,就像是秦上元所说,她不敢怨恨少公子,便将历卓笙的死算到了福祥公主头上。
所以,当她得知少公子要对福祥公主动用忘忧蛊,并未产生任何内疚之感,反而心中疯狂窃喜。
便是心中的这份狂喜,令她日以继夜,马不停蹄地返回安阳,将五只忘忧蛊一同带在身旁。
行回云梦城半路,鸑鷟得少公子灰雀密令,让她不必再回云梦城,即刻前往上饶。
鸑鷟将信将疑,上饶如今乃是非之地,少公子此刻前去,怕是另有所图。
果不其然,鸑鷟在抵达上饶时,正遇齐国,鲁国,宋国三国联军,与楚国大战。
鸑鷟抵达上饶大周军营时,少公子已然孤身前往楚军大营,面见御驾亲征的楚王。或许楚王做梦也没能想到,堂堂昭明太子竟会选择同楚国结盟。
“昭明太子怕不是走错了大营,你该去的地方,是上绕城吧?”楚王站在帐前,望着孤身一人的少公子,话中讥讽少公子站错了阵营。
“楚国公莫要如此早下定论,如今楚国四面皆敌,任何能改变楚国现下的动荡,扭转乾坤的人,国公都应当迎为上宾才是。”少公子称呼楚王为国公,俨然已向楚王说明了结盟的条件。
楚王剜了少公子一眼,不屑地拂袖离去。
“国公若是现在舍我而去,必会后悔。”少公子不依不饶地前行一步,却被帐前的楚兵拦下。
楚王冷哼一声,偏头道“后悔的不是孤,而是昭明太子你,先前与宋国沆瀣一气,攻打楚国,现下夺了孤的三郡四城,又转头要同孤结盟,你当孤是三岁孩子一样好骗吗?”
少公子勾着嘴角微微颔首,对于楚王的质问,他似是显得得偿所愿。
“迷惑宋国公那个女人罢了,当初攻下蔡息二国的楚王也不会不清楚,想要夺取,必须给予的法子。”少公子虽是在讲明这其中的缘由,可听起来倒像是以牙还牙。
楚王的怒火终于被少公子点燃,他转过身子,指着少公子骂道“那孤现在要你归还东部的四郡三城,若你肯归还,孤愿意放弃王爵,从此归顺大周。”
少公子见楚王已然咬上了他的鱼饵,便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道“如今谈条件的资本在我的手里,而非国公手中。”
“昭明太子可莫要口出狂言。”楚王铿锵有力地说道。
“如今东部三郡四城尚在我的手中,若我转身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