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彬来到城头,看看城下的脱罗男,微微一笑大声说道:请建州右卫指挥佥事稍待片刻!来啊,开城门!
脱罗男见城门大开,忙牵着马往门洞走去。二师师长章程明站在瓮城外迎接:新军第二军二师章程明见过指挥佥事,请随我来,我家大人在佥事府等着你!
进入佥事府,江彬在二道门站着笑容可掬:脱罗男指挥佥事,某乃军机处大臣江彬!
脱罗男利索得很,一点不拖泥带水。他撒开缰绳倒头便单膝下跪:下官见过江大人!
嗯,请起请起!江彬拉起脱罗男,仔细打量着脱罗男。
好一条昂藏大汉!近乎全光的脑袋后面拖着一条老鼠尾巴般的小辫子,两条浓眉下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鼻直口阔满脸虬髯,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略显风霜。身高五尺有余,手脚粗大青筋毕露。泛白的官服遮掩不住充满爆炸力的身躯,微微隆起袍袖下肌肉虬结。
脱罗男也在暗暗打量江彬,五短身材却是粗壮有力。眼睛不大精光四射,两条浓眉斜入鬓角,方脸大嘴皮肤有些黑,看起来就是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指挥佥事,你为何带兵前来佛阿拉啊?
脱罗男连忙拱手:江大人,卑职听闻官军攻下佛阿拉,想必要对这白山黑水重新整治一番。卑职身为大明建州右卫指挥佥事,当听从朝廷号令,于是带兵前来听候差遣!
江彬这才领着脱罗男往里走:好!本官很是欣慰啊。嗯,你也算是有福之人,来,面圣吧!
面圣?脱罗男惊讶的下意识停下脚步,看向江彬。
没错!江彬笑吟吟的点头,肯定脱罗男的猜想。
皇上?我,我真的有幸见到皇上?脱罗男真没想到竟有这么大的彩头,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江彬微笑点头,不再说话,朝前走去。脱罗男连忙追上江彬,手足无措的问道:大人,你看我这官服合适吗?洗的多都有点旧了。呃,面见皇上需要什么样的礼仪?我就是个粗人,丢丑是小怠慢了皇上可不得了!
江彬有点喜欢这个粗豪的汉子了,他笑着点拨:脱罗男,你就这样,什么也别改。嗯,多余的我也不会跟你说,你只要知道对你有好处就是了!
脱罗男不明所以,再问江彬也不回答,只好一头雾水的跟着江彬来到厅堂。
朱厚照正凝神看着矿调局送来的地图,上面还标明了很多矿藏。金、铁、煤、石油,宝地啊!
陛下,建州右卫指挥佥事脱罗男觐见。
朱厚照回头,国字脸庞不怒自威。脱罗男只瞟了一眼就慌忙推金山倒玉柱的跪下,口称:万岁万岁万万岁!臣,臣奴儿干都司建州右卫指挥佥事,女真爱新觉罗部脱罗男,叩见陛下!
朱厚照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起来!让朕看看你!
脱罗男身子略有点颤抖,不敢直视朱厚照,只是站的笔直眼帘低垂。
半晌之后,朱厚照才慢慢说道:脱罗男,你此来意欲何为?
脱罗男这才看向朱厚照,有些拘谨的回禀:万岁,臣听闻佛阿拉出现官军,料想是需要辽东各方出力,臣就带着本部兵马来此待命。
朱厚照哈哈大笑:哈哈,好啊,很好,没想到脱罗男你竟如此忠心大明。嗯,脱罗男,朕来问你,你可有不法事?
脱罗男大惊,电光石火间做出决断,一咬牙双膝跪倒:臣,臣确有不法事!臣放纵属民劫掠汉民,抢劫过往商户,罪该万死!
如山的沉重压在低头跪在地
上的脱罗男身上,汗水滴滴哒哒的落在地上。朱厚照只是看着脱罗男不说话,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不出是怒是喜。
半晌,朱厚照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好!脱罗男,你果然诚实!你可知你爱新觉罗部生死,只在你刚刚一念之间?脱罗男,成化年间为何辽东刀兵四起?这白山黑水三大女真,建州女真、海西女真、野人女真,就是祸乱之源!
脱罗男浑身战栗,几乎瘫软在地上,源自朱厚照的大潮般的压力,他只是凭着一口气苦苦支撑。
朱厚照顿一顿,站起身,慢慢走到脱罗男身边:朕自登基以来,无暇顾及你等肌肤之癣,先败小王子,后西征哈密,连败察哈台汗国。出海东征倭国,西去炮火清洗满剌加、吕宋岛!这只是朕亲征的战果,还有朕的胞弟吴王朱厚炜,连下缅甸、安南,西征欧罗巴,连连击败西班牙、马林等国。脱罗男,你可知天地有多大?眼光只在这白山黑水的弹丸之地,何其愚也!
不会画饼的领导不是好领导,朱厚照当然是明君,这一手玩的当然熟得很!趴在地上的脱罗男,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如此博大,这广饶无边的白山黑水,在朱厚照嘴里竟是弹丸之地,心思竟起了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变化!
朱厚照来回在屋中踱步,边走边开始画饼:脱罗男,女真人也能走出去,也能跟随朕踏遍山河。世界很大,大到朕这一生也无法完全走遍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