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要(2/3)
,很淡,像潮水退去后留在礁石上的一层薄盐霜。“你上次撒谎,还是高三模考前夜,说‘我不紧张’,结果凌晨两点给我发语音,声音抖得像信号不良的电台。”林屿终于抬眼看他:“你存着?”“存着。”陈砚点头,“连你当年骂我的录音都存着。‘陈砚你再抄我作业我就把你画在黑板报上的自画像涂成狗头’——就这句,我设成了手机锁屏提示音。”林屿没忍住,弯了下嘴角。很快又压平。陈砚却忽然倾身向前,从林屿枕下抽出那本《潮间带生态学导论》。书页自动翻到某一页,夹着一枚干枯的海桐叶标本,叶脉清晰,边缘微卷。他指尖抚过叶面,声音低下去:“你记得吗?高二生物课,我们解剖海桐种子,你非说它的胚乳结构和人类小脑皮层褶皱相似,被老师罚抄《植物分类学》十遍。”“你替我抄了七遍。”“剩下三遍,你抄完后塞进我课本里,还画了只螃蟹,标注‘此蟹专啃不合格作业’。”林屿看着他。阳光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两道细而浓的墨线。“你记得比我还清楚。”“因为我在乎。”陈砚直视着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林屿,我不是来翻旧账的。我是来告诉你——那三年,我没一天当它是‘暂时’。”林屿呼吸滞了一拍。陈砚继续说:“你出国前夜,我在码头等你到凌晨四点。你说‘等我回来’,我信了。你失联那两年,我查遍所有可能的航班、签证、出入境记录,甚至托人在圣彼得堡大学档案馆调你的选课清单——就为了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在那里。你去年突然出现在半岛港,穿着西装,戴着婚戒,站在我公司楼下,手里拎着一盒我最爱吃的椰子糖。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害怕。”“怕什么?”“怕你又消失。”陈砚声音哑了,“怕你这次回来,只是为了亲手把我从你人生里彻底删掉。”林屿的手指蜷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病房门又被推开。这次是主治医生带着实习医师查房。医生翻了翻林屿的病历,又听了听心肺,点点头:“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安排复查。不过……”他顿了顿,看向陈砚,“家属,你最近是不是也睡得不好?眼底淤青挺重。”陈砚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最近在赶项目。”医生没再说什么,只叮嘱林屿按时服药,注意休息,便带着实习生离开了。门关上的刹那,陈砚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了一半。光线顿时暗下来,只剩窗框边缘漏进一线微光。他没回头,声音却异常清晰:“林屿,你告诉我,这七年,你有没有哪一刻,想过回头?”林屿没立刻回答。他望着陈砚的背影。那人肩膀很宽,穿一件深灰色羊绒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和那道熟悉的旧疤——和他手背上那道,几乎一模一样。当年他们一起在废弃船厂跳崖,陈砚先跳,他紧随其后。陈砚落地时被礁石划伤,他落地时踩进潮坑,脚踝扭伤。两人互相搀扶着爬上岸,坐在湿冷的岩滩上,看月亮升起来,把海水染成碎银。陈砚撕开衬衫下摆给他包扎,动作笨拙,却缠得极紧。林屿疼得龇牙,陈砚就笑着用海水泼他:“疼才记得住——以后别跟着我瞎跳。”那时陈砚说:“你记住了吗?”林屿说:“记住了。”可后来,他忘了。林屿慢慢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冰凉的瓷砖激得他脚趾微蜷。他走到陈砚身后,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左耳后那颗小痣——很小,棕褐色,藏在发际线下方,不凑近根本看不见。陈砚的身体僵了一下。“我忘了很多事。”林屿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但记得这个。”他指尖往下,停在陈砚颈侧动脉搏动的地方。温热,有力,一下,又一下。陈砚缓缓转过身。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林屿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味——和自己身上的一样。“林屿。”陈砚叫他名字,喉结上下滚动,“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谎,左边眉毛会轻微抽动一下?”林屿没躲。陈砚伸手,拇指指腹擦过他眉骨下方——那里确实有一道细微的肌肉牵动。“现在,也在动。”林屿闭了下眼。再睁开时,他抬起右手,慢慢摘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银戒。戒圈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字母:L&。那是他们在哥本哈根市政厅登记的日子,也是林屿人生里唯一一次,主动伸出手,让另一个人把名字刻进自己的皮肤之下。他把戒指放在陈砚掌心。银戒微凉,躺在陈砚宽大的手掌里,像一滴凝固的月光。“不是失联。”林屿说,“是逃。”陈砚没说话,只收紧手指,把戒指握进掌纹深处。“我在哥本哈根的公寓楼下,有家很小的咖啡馆。”林屿继续说,语速很慢,像在打捞沉入海底的碎片,“老板是个聋哑人,每天清晨四点开始烘豆。我总坐在靠窗第三个位置,看海鸥掠过港口起重机。有天早上,我看见一只海鸥撞在玻璃上,死了。它翅膀张开,像一封没寄出去的信。”陈砚静静听着。“那天我买了机票。”林屿吸了口气,“没告诉任何人。起飞前两小时,我收到一条短信——是你发的。只有一张图,是我们高中毕业照。你站在最后一排,踮着脚,手搭在我肩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背面,你用红笔写了三个字:‘我在等。’”陈砚眼眶忽然红了。他猛地攥紧拳,指节泛白,却始终没让那枚戒指掉出来。“我下了飞机。”林屿声音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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