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敌军无有骑兵,要不然能不能安全撤退还是个未知数。
撤离了约莫十余里后,讨逆军终于来到了淇水边。此时得到了消息的向然之早已率部前来,并安排了许多船只接应大军过河。
“讨逆,快上船吧。”
“嗯。让刘布他们率部撤回来。再让明弼率弓手在对岸掩护大军过河,但凡发现敌军追上来了,立马射击。”
“喏!”
这一边讨逆军紧赶慢赶地过河,另一边钱益率着大军紧追不舍,照例让江潮所部打着先锋。
而没了骑兵的掣肘,他们的行军速度快了许多,逐渐也追到了岸边。但此时讨逆军已尽数乘上船只,离他们最近的也已经到了河中央。
“校尉,我军追是不追?”
“来不及了,我军无有船只,等准备完以后,怕是敌军早就尽数过河去了。而且对岸又有援军接应,那些大弩机和弓手正对着我军将士哩。
要是我军再追,彼辈来个半渡而击,那我军可就真是进退维谷了。也罢,撤兵吧。敌军被我军重创,短时间内拿清远城是没办法了。
我军现在就回去,找钱益那厮要些好处,让儿郎们好好吃喝一顿,也尝尝这十万大山以外的风物。”
“校尉说得极是,总该要让那群厮们出点血,要不然我军白白出来一趟了。”
淇水对岸。
陈迹已经率着大半人马成功渡河,见到了率部接应的向然之。
“此遭多亏明弼率兵前来接应,恫吓住了追击的敌军。要不然我军还不知有几多人马能安然归营。”
“讨逆言重了。都是讨逆早早派人传来消息,末将才点了兵马前来。
讨逆,现在还是趁早回营吧。末将只在营中安排了五千辅兵,故布疑阵。若是被清远守军发现端倪,恐有变故。”
“理当如此。传令,大军尽数过河后,即刻变换阵型。命刘布、田茂所部骑兵,先行回援大营,并清扫沿途可能的伏兵,接应大军主力回营。”
“喏!”
在陈迹冷静的指挥下,勉强打了平手的讨逆军最终安然回归大营,并重新安排了防务,应对接下来因攻守易势而可能引发的战斗。
只是虽然大军安全撤了回来,但是士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高昂战意。
被岷东郡兵打了当头一棒,而不得不仓皇撤退的他们,深深怀疑起了自己的战斗力来。
如果不是陈讨逆指挥有方的话,他们怕是要尽数留在那里了。至少王林那一部,能活着回来的人必定屈指可数。
此时中军大帐内也是一片默然,气氛很是沉闷。许多将官也自觉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厉害了。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太弱,还是对方太强。
作为一军主将的陈迹自然看出了众人心中的自我怀疑,深知此可必须要唤回他们的斗志,否则这般下去,迟早整支大军都要废了。
到底是被前番接连的大胜冲昏了头脑啊。还要再历练历练才是。说起来讨逆军之前虽然经常也遇到小败,但这样正面野战的大失利还是头一遭。
特别是出发前每个人还怀着必胜的决心。但事实却将他们打落了谷底,两者极端转换,确实很容易让人就此消磨下去。
“咳咳!”
陈迹清了清嗓子,让众将回过神来以后,又道:“本将知道诸君此时心情低沉,只以为都高估了我军战力,狂妄自大,方有此战失利之况。
然,本将以为,我军非但不是战力平平之辈,反倒是有着无限未来的一支强军。诸君须知,我军适才交战,前两轮堪称完胜。以极小的伤亡,便歼灭了敌军八千战兵,五千辅兵。
然后又有王林校尉帅不奋勇厮杀,骤然遇到岷东郡兵这支毫无预料的强军,亦能鏖战不休,与彼辈杀得有来有回。
诚然,王校尉所部亦伤亡惨重,甚至隐隐有全面溃败的危险。但现在呢,事实是我军安全撤下,没有造成更大的败局,也没有死伤更多的将士。
而这,皆赖诸君戮力同心,协作有方,各部配合得当,成功击退了敌军的扑杀与围歼,并将王林校尉所部的一众袍泽尽数救下。
如此,便是一大功绩也。须知,若是其他军队遇上此番战局,难道都能安然撤下,保存相当部分的军力吗?怕是早就全面崩溃,被敌军衔尾追杀,死伤无数乃至全军就此覆没了。
而我军,没有!我军依然有大部兵马留存,兵锋依旧锐利,将士们的士气也依旧昂扬。
但尔等呢,回来后便郁郁至此,沉默不语,好似打了甚么打败仗一般。脸色难看如斯,难不成是在给本将发丧吗?!
要是此间消息传了出去,敌军还以为我军将官尽是些没有见过大世面的酒囊饭袋,一点小小失利,就能这般郁闷。这还打什么仗,干脆就此向本将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