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伊尹面色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本相是出身卑微,正因为卑微,才要革命,才要混个出人头地。我伊挚早就立下志愿,总不能一直屈居人下,总有一天,我要不在一人之下,而独要在万人之上!现在天命昭示,成就伊挚的意愿,伊挚必定当仁不让,绝不退缩!
你,也无路可退了。你受奸人的怂恿蛊惑,在邪路上走得太远,回不了头了。
那是我的事,不用皇太妃操心。现在,请您把金钩王玺交出来!
没想到,纴巟态度强硬而坚决:伊挚大人,如果您不为君上出殡发丧,本宫保证,你永远拿不到金钩王玺,你就空着手去登基坐殿吧!
你伊尹被憋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可转念一想,纴巟的要求也没错,如果君崩不葬,自己还在搞登基称王,天下诸侯必定不服,大商肯定要乱套。
于是,终于让了步:好吧,本相给君上治丧,但是只先殡七日,七日之后,皇太妃就得把金钩王玺交给本相,然后七个月后再为君上发丧。
纴巟没吭声。
伊尹和黑颠带着人扬长而去。
纴巟就那么呆坐着,众人连哭都不敢了。
太子妃嫈姒战战兢兢地低声喊了一声:姒母
纴巟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一声,仰脸看着上面说:南儿,好儿子,不愧是成汤的儿子!有骨气,死得真有骨气,姒母以你为荣。姒母就生了你们兄弟三人,现在最后一个也没了,你们终于都在地下和你父王团聚了,真好啊,真好!哈哈哈
纴巟狂笑着,往后一仰,昏厥过去。
众人都吓慌了,急忙把她抬进寑殿,捶胸抚背掐人中,好歹弄醒过来。
女鸠女方在床前跪倒,哭着说:皇太妃,臣等有罪,没有规劝丈夫,让他做出这等十恶不赦的弥天大罪来,求皇太妃治罪。
纴巟木然地说:你们,都是和本宫从小长大的,你们的为人本宫还不了解吗?你们没有什么罪过,你们劝不了伊挚,也不用再劝了。
皇太妃!臣等罪大,求您赐我二人一死。二人哭着磕头。
不许死!纴巟吼起来:谁都不许死,不许死!本宫也不会死,本宫要看着上天怎么惩罚那些邪恶之辈,要看着大商怎么重新振作起来!
皇太妃
出去。都出去!纴巟又说了一句。
众人慌忙退出来,关上寑殿的房门。
接着,从房内传出声嘶力竭地哭嚎声
众人谁也不敢进去,就在门口里伺候着一整天。
到了天黑,纴巟的哭声一直断断续续地不停,声音都嘶哑不成声了。
这种情况下,众人自然仍不敢走,一直在寝殿门口守着,随时从门缝里往里窥探一下,怕纴巟想不开。
直到第二天一早,是该纴巟起床的时候了,萦姒月姒女鸠女方和寝宰宫人们才战战兢兢地进去,看到纴巟神情木然地坐在床上。
众人第一眼看到纴巟的时候,都惊得目瞪口呆:纴巟本来满头的青丝,一夜之间竟变得皓白如雪!
在大室上,伊尹宣布,昨夜商王南旧病突发,暴毙于宫中,禅让大典取消,先为君上治丧,七日殡满之后,再择日举行登基大典。
诸侯群臣又炸了马蜂窝了,一个个震惊中带着奇怪,乱哄哄地议论纷纷:商汤驾崩之后,在伊尹大人的主政下,十年之内逊位一王,死了二王,大商这都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可又不敢多问,只能继续回驻地去等。本来有好多诸侯准备开溜的,可现在一出这事儿,好奇心都起来了,要看看这事儿到底会发展到何种地步,要想看看伊尹到底能不能即位称王,所以都打消了走的念头。
商朝廷开始给商南治丧,举行各种祭祀,罢朝弭乐,举国哀悼。
商南死于壬日,所以得日名壬,因为他前面有位先王示壬(主壬),也就是商汤的爷爷,所以他就称中壬,后来的典籍中也写作仲壬,殷墟卜辞里或写作南壬,在位四年。
小宰伊陟帮助搭理殡礼,忙活了好几天。
伊陟发现群臣的目光看自己不一样了,都怪怪的,他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非常不舒服,甚至觉得很难受。
这天傍晚,祭祀完毕,伊陟从宗庙里出来,上了马车要回府。
他回家要经过东大街,刚走到臣扈的府门前,就被人拦住了马车。
伊陟一看,是臣扈的家仆,急忙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