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爷爷是大燕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在军中威望甚高,也唯有之前大捷的镇北大将军苏景渊,能勉强与他并肩,苏镇渊资历还没三爷爷深。
容隐在外人面前是高冷的白须白发老头,也只有在祖母面前,才是小兔崽子。
“长姐,您可知顾家本就权势过盛,今年的新科状元乃顾太傅的弟子,户部又都由顾成蹊掌控,这大燕的天下,不是顾家天下,而是姓楚的啊。”
容太尉语重心长的反驳,低哑的声音满是委屈。
容太后冷哼一声,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顾家有能力,皇帝信任他们,容隐你掺和什么,哀家说你几句,你还有理了?
还有,哀家听说你反对牧城那边的女子学堂,大燕女子本就可以为官读书,开办学堂,你又为何反对!”
容太尉低声解释:“长姐,我不是反对,我是想着京中本就有女子学堂,各大家族也有自己的族学,牧城弹丸之地,开学堂有什么用。”
容太后的脸上布满阴云,再一次咆哮:“那是哀家开的!哀家乐意!”
容太尉:“......”失算了。
明镜走到容太后身边:“启禀太后,永宁公主来了。”
容太后一下子抬起头,脸上的表情骤然转变,惊喜万分:“意儿来了!”
跪在地上的容太尉也不由抬起头,眼中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公主来了,长姐总算放过他了。
楚意从屏风后走出来,容太后已经摘掉手腕上缠绕的一圈佛珠,将她小心的搂到怀里。
“我们的小永宁,快来让祖母贴贴。”
“气色好多了啊,皇帝可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老人明明穿着一身宽大外裳,楚意却觉得她的身体单薄得很。
她提前将佛珠摘掉,是怕硌到自己。
抱了半天,容太后终于放开她。
楚意站在她旁边,任由她仔细看着自己,自己也看着她。
老人看起来仅仅年过半百,穿着一件乌金暗纹缎织掐花外裳,头上戴着一支莲花金簪,乌发中掺杂着一点点银丝,精神矍铄,笑起来眼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细纹。
楚意不由抬起手,摸了摸老人柔软的头发,眼眶一下子红了,柔声道:“祖母,我好想你。”
这时候祖母还健健康康的,可仅仅四年,当她收到大哥战死的消息之后,如今这星星点点的银色,一夜之间就侵占了黑发,那满头银霜,刺眼而心酸。
“别哭别哭,小永宁越来越漂亮了,怎么还哭了,哀家也想你啦,所以才回宫的,否则乾园那么清静自在,皇帝才叫不回哀家呢。”
容太后连忙安慰,掏出丝帕,脸上写满心疼。
楚意道:“永宁没哭,永宁就是见到祖母太高兴了。”
“祖母也高兴,”容太后应着,然后转头,阴森森的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容隐,“这么可爱的小永宁,你居然敢在朝堂上反对她?”
容隐:“......”
“哀家这次回京,给你带了礼物的,是如凝露新写的,哀家自己还没来得及看呢。”容太后又想到了什么,小声道。
如凝露?这名字怎么有些熟悉。
没等她细想,明镜费力的抱着一摞厚厚的书卷,放置到她面前的书案上。
“公主,这可是市坊上都买不到的,精装版。”
——《风流王爷俏尼姑》《广寒宫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温大医历险记》《公主令》......
楚意看着这蓝底墨字的书封,嘴角一抽,想了起来。
小时候,自己总缠着祖母讲故事,祖母无奈,苦读各种话本子,满足孙女的种种要求。
至于如凝露,是这两年京中十分有名的一位话本先生,身份神秘,擅长撰写缠绵悱恻的宫廷爱情故事,楚意看得津津有味,就是恨其出一册书耗时太久。
可惜的是,这话本先生应该在前世亡国时候死了,她最喜欢看的《公主令》一书,直到死也没见到结局。
她病入膏肓时,曾对萧晏开玩笑的请求,若如凝露还活着,若《公主令》大结局了,你可一定要烧给我。
萧晏露出个阴沉的表情,不知为何生气了,拂袖而去。
“还是祖母懂永宁,其实这几本永宁已经看过了,不过,还是可以温故而知新的。”
楚意看见那本《公主令》,想到前世自己已经看了后续大概,便眨了眨眼睛,露出狡黠笑容。
太后问道:“看过了?那快告诉哀家,风流王爷俏尼姑里的王爷如何了?”
楚意咳了咳,面露难色:“这......祖母,你真的要知道吗。”
“没关系,哀家喜欢提前知道。”
“死了。”
“......”
“尼,尼姑呢?”太后不甘心的问。
“还俗了。”
“温大医历险记里的温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