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约莫半个时辰后,方暮舟便褪尽了上衣趴在床上,被子也只盖到腰际。
丝线贯穿身体留下的伤口虽不起眼,却难以愈合,另外方暮舟肩上亦有一道手掌长的伤口。
即便几日前同样是宋煊给方暮舟上药包扎,此时再看却依旧无法平静。
宋煊将药拿在手中,看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动作。
方暮舟不禁发问,“怎么了?”
“没事,”宋煊说完便重重舒出一口气,气息中夹杂着难抑的颤抖。
方暮舟察觉不对,宽慰般笑道:“没关系,师尊不疼,但是现下着实有点冷。”
听此,宋煊恍然失笑,倒是没想到方暮舟会如此言语,于是回道:“抱歉师尊。”
方暮舟轻笑回应,不再言语。
宋煊剜了些药膏,手刚触上白净如玉的背脊时,便觉手下那人难抑地抖了一下。
“师尊,疼吗?”宋煊担忧问道。
方暮舟声音稍虚软,“不疼。”
但着实是有些痒。
宋煊莫名地吞咽了口水,声音在这个只有二人所在的寂静房间内却十分明显。
触及到方暮舟后背的那两根手指愈发的热,正如宋煊此时的心思。
自己日思夜想、连做梦都是缠绵悱恻、恨不得将其揉入骨血的人此时正躺在自己面前,看着他的背脊从如瓷之色逐渐染上绯红,宋煊心中控制不住地躁热。
世人皆有,宋煊亦不免深陷其中。
但幸好,方暮舟不曾察觉。
……
“师尊,后背已经上好了药,前面是我来……还是……”
宋煊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竟以是声如蚊蚁。
方暮舟却仿佛失神了片刻,听到这话便立即颤声回应,“我,来。”
“好,那徒儿便先回避,待结束,师尊记得唤我。”语毕,宋煊却如逃跑般冲了出去。
为了能听到方暮舟的声音,宋煊选择躲进小厨房,刚到便捧了些水胡乱泼在自己脸上。
随后倚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狠狠揉搓了把自己的脸。
许久,宋煊才算冷静下来。
自己将要面对离别,便觉面前日日得以相见之人究竟有多么珍贵。
此次竟是比在泗辽城的小客栈中,方暮舟给自己上药更加难熬。
……
眼看日暮渐晚、月影已现。
宋煊焦急等待许久,却仍不听方暮舟唤自己的名字。
于是深吸一口气站起,走到里屋门前却又顿住脚步。
若是这会儿方暮舟尚未上好药又如何?
幸得犹豫之时听到了方暮舟的声音,宋煊这才推门走进,看到其内场景,又是猛然一
滞。
原由方暮舟耽搁许久,是为自己尝试裹纱布,却因只有左手实在不便,导致纱布松松垮垮地尽数落在腰间。
停滞之时,宋煊刚压下的燥热又无端燃起,只能强行压下再缓步靠近。
“师尊,”宋煊稍稍俯身,解下胡乱缠绑的纱布,又取了新的小心翼翼地包扎。
但自始至终,宋煊都没敢再正视方暮舟一眼,二人稍乱的气息溢满屋内。
气氛竟是如此不寻常。
“师尊,手。”宋煊只轻声言语,示意方暮舟将手举起。
方暮舟照做。
待包扎完毕,宋煊又去了门外,只留方暮舟自己在屋内穿戴整齐。
宋煊站在门外,深深呼吸以求平静。
却不曾想,方暮舟在出门时,手中提了两壶清梨酿。
见宋煊一脸不知所措,方暮舟赶忙解释,“我已与严宗主取得联系,现已洽谈完毕,明日一早便直接前往。”
宋煊听此霍然呆愣,“这么,快吗?”
“嗯,若非顾长老助你压制,血隶之毒怕是早已毒发,因此再拖不得。”
宋煊面上恍然添了失望,“那,师尊这是何意?”
“此行为时两月,临走前,师尊对酌相送。”方暮舟说得很是诚恳。
“徒儿亦不舍师尊,”宋煊真情流露,没有隐藏。
“我知道,”方暮舟轻笑道。
宋煊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方暮舟一个动作咽在喉中。
原是方暮舟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覆在了宋煊头顶,顺带揉了两把。
“听话,师尊得空定会去看你。”
宋煊只得答应。
……
二人并肩坐在樱桃树下。
对酌至明月高悬、夜色暗沉。
纵是酒量再好的方暮舟此时也不敌酒力,绯红之色悄然攀上脖颈,一手撑于脸颊,轻闭着眼、眼睫轻颤的模样,宛若浅眠。
“师尊?”
“师尊?”
“师尊。”
宋煊一连唤了许多声,原本还能听到方暮舟的闷声回应,最后却是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