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真的回来，他又没脸面对。
前世对悠悠做的恶，今生她的死，折磨了他一百年。
他忘不掉，发生过的事情，不是选择忘记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沈淸玄的脊背僵硬，愣愣的站在那，不知是继续向前走，还是要转身看一看鹿悠悠。
哪怕她再也不是一百年前的模样，哪怕她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她是悠悠永远都不会变。
隐藏在天水碧色宽大袖袍中的手紧握着，用尽毕生的力气让自己保持镇静，好像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人发现倪端，才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坦然。
沈淸玄强迫自己嘴角上扬，缓慢转身。
一张被毁的面目全非的脸出现在鹿悠悠眼前。
曾经的他有多清冷俊秀如今的他就有多丑陋。
这样一张面目全非失去双眼的脸，让鹿悠悠的眼睛顿时涌上水雾。
她忍不住抬手，指尖触摸到沈淸玄凹凸不平的脸。
以沈淸玄的修为和炼丹技术，想要修复脸上的伤痕轻而易举，可是他没有。
他要顶着这张脸，告诉所有人，他已经替大师兄还了债。
若是大师兄将来能回到他们身边，也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悠悠身边，做她的保护伞。
沈淸玄笑着说：
“悠悠，欢迎回来。”
他的声音与他的脸一样，清冷不复存在，沉重疲惫就像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只是听着这嘶哑到仿佛声带撕裂的声音都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
师兄弟六人只剩下他一个，在这一百年里，他独自承受了太多，活着的人只会比死去的更加痛苦。
前世她被他们凌虐致死，今生的他们为了她变得苦不堪言。
他们这些人就像掉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切的一切，像是提前设好的局，不管是她还是师兄们都无法逃脱。
鹿悠悠的手一直附在沈淸玄的脸上，她的指尖是凉的，水一样的凉意。
掌心之中出现了法术，将沈淸玄那张布满伤疤的脸治愈。
她冲沈淸玄笑，他还的债，她接受了。
那些丑陋的伤痕在法术的作用下变得平整光滑。
伤疤可以修复，可失去的眼睛再也不会回来。
鹿悠悠盯着他脸上的白绫，心一阵一阵的难受，眼圈有些红，却强迫自己不能落泪。
她收回手，浅笑道：
“四师兄长得那么好，脸毁了实在可惜，你一定要好好......”
后面的话语戛然而止，她的眼睛开始发花，心脏狂跳，一阵天旋地转。
这种感觉，和她杀了楚楚的时候一模一样。
大脑一片空白，站立不稳。
沈淸玄惊慌失措，伸出修长好看的手指，打算接住鹿悠悠。
然后下一瞬，鹿悠悠落入了洛希城的怀里。
她的身子在发光，刺目的强光让人看不真切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所有人担心又焦急的围拢上来，呼唤着鹿悠悠的名字。
只有洛希城一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他感受到怀中的人很轻，轻的不存在重量一般，感觉到鹿悠悠变得很小，小的宛如婴儿。
这种感觉不是一个成年人抱在怀里得感觉。
更像是......小孩子。
洛希城不由得想起鹿悠悠五岁时候的可爱模样。
可此刻的鹿悠悠比五岁的时候还要轻还要小。
等白光消失，洛希城低头看向怀中人，他的呼吸一窒，久久不能回神。
周围响起抽气声，全都一脸懵逼。
他们用力眨眼，希望眼前看到的都是幻觉。
可不管怎么眨眼多么用力，都改变不了看到的事实。
洛希城的怀里哪里还有清冷如月的高冷美人，分明是一个五六个月大的小女婴。
女婴穿着白纱裙，皮肤晶莹剔透，脸蛋胖乎乎肉嘟嘟的，一双馒头似的小手攥着放在胸前，乖巧的窝在洛希城怀里。
“......”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几千双目光落在小女婴的脸蛋上。
这是......悠悠？
悠悠？！
几千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明前一刻悠悠还是个身材高挑的大美人，为什么下一秒就变成了奶娃娃。
看着鹿悠悠乖巧可爱模样，人们的心都柔软成了一汪水。
洛希城抱着鹿悠悠，落在别人眼里就像一个母亲抱着闺女，画面太温馨太美好，美好的让人不忍心打扰。
洛希城眉头微微蹙起。
怀里的小孩子跟个白面馒头似的，可爱是挺可爱的，只不过......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在她五岁的时候他就每天盼着她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