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曾经需要拼尽一切才能活下去的时候,他会愈发明白生命的重要。
等到他终于可以保障自己的生命的时候,就会发自骨子里去排斥死亡。
死亡,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了。
多少英雄好汉,在这断头台前都变了颜色?
更别说,一直处在朝生暮死的生活当中,就算是一个正常人,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精神逐渐地被压榨扭曲。
这一切,对于红蜂来说,都是极其大的压力。
她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可笑地死去。
她在世界开始的时候就做出了一系列的谋划,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但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是什么时候呢?
红蜂扭过头来,目光狠狠地看着程墨,心中万千思绪流转。
她明白过来,之所以自己一切的谋划都没能起到该有的作用,就是因为自己身前的这个人。
正是他的多次出手,才一次次地打断了自己的计划。
甚至也是因为他,自己才陷入如此绝地。
她简直恨得牙痒痒,但是这种怨愤,对于现在的她,除去能够令她崩溃的心理再崩溃得更快一点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不一会,她又恢复到了前不久的狼狈模样,各种伤口遍布在她身上,鲜血泥污都粘结在一切,比苏泰这种原始人显得更加原始。
而程墨,从始至终,都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眼神显得十分冷漠。
现在的他,并不会因为敌人的惨状而产生怜悯。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等红蜂彻底失去抵抗能力之后,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就是问问她,到底是不是就是那个谋害自己的人,又是如何计划的,那个奇怪的诅咒,要怎么解开之类等一系列问题。
他有太多的疑惑需要解答了。
而表现得对这一切都颇为熟悉的红蜂,就是最佳解答人选。
战斗仍在继续。
更多可怖的伤口出现在红蜂的身上,她喘着粗气,逐渐竭力的她甚至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期间她也尝试过挣扎,苏泰跟女妖翼龙身上的几根箭矢就是证据。
但无论她使出什么手段,都很难击退愤怒的苏泰。
而且就算她抢到了一丝空隙,旁边还有程墨静静地看她,她的一切计谋都变得难以实施。
“救我!”
在红蜂变得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要倒下的时候,她突然昂起头来,朝着某处大喊了一声,凄厉得像是泣血的杜鹃。
听到这声音,程墨心中不禁没有一点不忍,反而生出了无穷警惕。
红蜂是有着队友的,她突然大喊,很可能就是想要借助队友的帮助,从而脱离这里。
苏泰听到声音,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下意识地做出了戒备的动作,眼神下意识地在四周转动。
作为一个战士,这点战场的应变能力,他还是有的。
但令得苏泰跟程墨都有些恼怒的事发生了,他们警惕地看着四周,随时戒备可能出现救走红蜂的人,却没等到任何一个活物。
深夜的林子黑漆漆的,四周除了极其深邃的黑色之外,就只剩下晚风吹过林间而带来的唰唰声。
感觉遭到戏耍,苏泰拧眉怒目,就要狠狠地教训一波红蜂。
警惕没有错,但是被弱者戏耍,是足以令人发狂的。
红蜂剧烈地喘着粗气,透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满脸残忍酷烈的苏泰,脸色居然恢复了平静模样。
“还不愿意动手帮我吗?”
她撑着疲惫的躯壳,再次喊道。
这一次,苏泰却没有理会他,眼中的怒焰烧得越发猛烈!
他不是小孩,不会被如此可笑的诡计骗到第二次!
于是他捏着长矛,就要发出最后的攻击,将还想挣扎的红蜂彻底收拾掉。
看着苏泰狰狞的神色,红蜂的脸上也难以抑制地带上了一丝急躁。
“你以为我死了,你接下来受到的竞争就会变小吗?这一次人类方阵营死伤惨重,等到两族大战的时候,你就不会发生独木难支的情况?”
她再次朝着空旷的四周叫喊着,声音显得格外尖利。
“你现在看着我被敌对阵营陷害,那么下一个人,自然就会轮到你!”
她看着眼前越发靠近的长矛,有些孤注一掷地吼了一声。
“小心!”
听着红蜂嘴里煞有其事的话语,程墨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简单的调虎离山根本没法奏效,红蜂不是傻子,没必要还在这个时候强行装疯卖傻。
但这次,苏泰却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依旧把注意力都投到了身前的红蜂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