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向李隆基道:“李亨率兵无方,对待亲生的儿子,尚能如此残暴,倘若我解了兵权,他又会如何待我呢?”
李隆基心知周钧此言非虚,一时之间怔在原地,不知如何对答。
过了许久,李隆基看着场院中的尸首,沉声问道:“周二郎,你也要杀了朕吗?”
周钧抬起脚,正打算离开,闻言止步,丢下一句话:“陛下且安心住下,只要你不轻举妄动,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就绝对不会加害与你。”
出了承氲殿,周钧骑马来到明恩门。
城门前四处都是战斗的痕迹,箭矢如同稻杆一般,密密麻麻的插在地上,数百具唐军的尸体被移到道路两旁,清出了一条道路。
申叔公一身是血,瞧见周钧的到来,高心跑下城楼,单膝跪地道:“主上!老夫幸不辱命!”
周钧见他的铠甲上尚有折断的箭头,心中已经能够想象出适才的战斗,究竟是有多么的惨烈。
亲手将申叔公从地上扶了起来,周钧道:“老将军随我南征北战,劳苦功高。”
申叔公笑道:“主上言重了,老夫一把年纪,这身骨头只要没有朽坏在床上,便是最大的喜事。”
孔攸此时也来到城门,对周钧躬身道:“主上,王思礼麾下的军队,已经占下了东西两座大营。城中各处的治所,也已经安置妥当。”
周钧:“宫中记得派兵驻守,确保不会横生事端。”
孔攸:“主上放心。”
到这里,孔攸悄悄看了周钧一眼,低声问道:“主上打算何时,代李唐而治下?”
周钧沉默片刻,道:“李唐朽落,势必要推陈置新,但下人心尚且未改,此时取代李唐,还不是时候。”
孔攸闻言,欣慰道:“主上能这般想,攸拜服。”
此时,边微微发亮,火红的太阳在地平线上,刚刚露出了头。
周钧看着阳光慢慢洒落,照亮了原本漆黑的长街和宫城,轻声道:“长夜过去,朝阳初升。世间万物变化新生,历史也是如此,只要一路前行,总会有一个新的未来。”
……
史书有记,宝十六载,十一月十一,凉州大朝会。
宫中有旨,昭告下。
圣上龙体抱恙,大赦下,改元为佑,意在向佑念,望皇帝早日康复,大唐顺长兴。又记宝十七载为佑元年。
圣旨复立三公之衔,开幕设僚。封周钧为异姓王,授太尉、司徒、司空,一人兼知三公,代为监国,统管下兵马和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