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铎道:“俺家兄弟办事,你?管放心。他这人跟俺不一样,心细如发,牢靠得很呢。”
牢房的门开了,牢头走了进来。
两人不再说话。
牢头笑眯眯地走至田铎跟前。“恭喜您了,田师傅!”
田铎道:“俺听着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啊。恭喜?喜从何来?是不是要喝杀头酒啦?”
“田师傅真会说笑。我来是通知您,您可以出狱了!”
“出狱?”
“是啊,汉王亲自下的令。田师傅,您这道行够深的啊,通天!没看出来,真没看出来!”
“哎哟,这地方待得怪舒坦的,俺都舍不得走了!”田铎伸了个懒腰。“要不再住些时日?”
“田师傅又逗我玩了,还有坐牢坐上瘾的?赶紧的,快跟我去办出狱手续!”
田铎站起身。“行吧,等俺在外边呆腻了,俺再回来啊,到时候可别不让俺进!”
李默拉了一下他的衣襟,悄声道:“问问你兄弟,那人的吉凶。”
田铎点点头,向李默抱拳道:“李大人,我们就此别过!”
李默站起身,向田铎拱手:“就此别过,保重!”
田铎随牢头走出牢房。
※
田铎的归来大大出乎田家一家人的意料。这天晚上田宽、李浚、田父、田母正在家里吃晚饭,门开了,田铎走了进来,仿若从天而降。
“哥?”田宽惊讶地站起身。
田铎道:“怎么着,不欢迎啊?”
田宽又惊又喜:“我的好大哥,他们怎会把你给放了出来?听牢头讲,你是知州朱大人亲自关照的重点囚犯啊!”
“俺也不知道是咋回事,”田铎大大咧咧地说。“反正他们就是把俺给放出来了,说是奉了汉王的口谕。你们说怪不怪,俺也不认识他什么劳什子汉王。”
田母颤巍巍地走上前,一把抱住儿子,老泪纵横。
“大郎,你可回来了!你瘦多了!这是吃了多少苦啊!”
田父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吃饭呢吧?快坐下吃饭!老婆子,再加俩菜!”
“哎!”田母转身直奔厨房。
田宽道:“对了,大哥,还没给你介绍呢,这位就是李浚李大人。”
田铎道:“哟,李大人!这些日子尽说您了。真没想到咱们今生还有缘见面!”
李浚迈步上前,纳头便拜。“田义士,请受李浚一拜!”
田铎赶紧将李浚扶起:“李大人堂堂朝廷命官,俺一个小小的石匠,岂敢受李大人的跪拜?”
李浚道:“没有田义士的冒死传信,我李浚此刻不是丢了名节,便是掉了脑袋。田义士就是我李浚的再造恩人!”
田宽道:“好了,此刻不是说客套话的时候。看来我哥也饿了,咱们还是坐下吃饭吧。”
李浚道:“对,坐下吃饭,坐下吃饭!”
众人就座。
田母从厨房端出两碟刚炒好的菜。
“韭菜炒鸡蛋,回锅肉!”
田宽抱来一坛老酒,给大家一一满上。他端起酒杯。
“来,欢迎大哥回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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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酒!”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
田宽问:“大哥既然出狱,就该回京城去了吧?准备何时动身?”
“俺不走。”田铎道。
田宽诧异地问:“好不容易出来了,为何又不走了?”
田铎道:“俺师娘还没落听呢。俺没脸一个人回去,俺得先救出俺师娘!”
“小芹姑娘你是救不了的,”田宽道。“我特意打听过了,她被关在了城北的一个小院子里,有卫兵把守。任何人都休想靠近。”
“俺不管,俺一定要救她出来,”田铎一根筋。“否则,俺无颜见俺师父!”
田父道:“大郎愿意留下就留下吧。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咱老田家的家风。至于能不能救小芹姑娘出来,那还得看她自个儿的造化。”
“听爹的,”田宽道。“大哥不走就不走吧。好了,咱们商量商量李大人的事吧。李大人在咱家已经住了十几日,外边的风声尽管已经稍有和缓,可他没有符验,依然难以上路。你们可能不知道,从山东境内起,一直到天津卫,如今都是汉王的势力。李大人不光驿馆、客栈住不成,而且随时有可能被路上的关卡扣下,送回汉王府。那样一来,就前功尽弃了。”
“没有符验,有路引行不行?”田铎问。
“路引?当然也行啊,”田宽道。“当官的凭符验,老百姓出门用路引。可是这路引也需要到有司去开具啊。”
田铎道:“未必。”
大家都诧异地望着他。
田铎从怀中掏出一页纸。“你们看看,这个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