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安静立于某座大梁小镇后的道门执牛耳者的道观,还是十分安静,好像世间争斗,全然和他们无关。
痴心观上下,这些日子其实都在等着一个十分重要的时刻,那就是自家观主,何时跻身扶云境。
那等传说中的境界,如今已经不再如何神秘,且不说那位剑宗宗主和大梁朝的那位年轻镇守使,还有些说法早在说是痴心观的后山,也一直有这样境界的存在。
只是后山的那些所谓前辈,看不到,那镇守使也好,还是剑宗宗主也好,都不是自家人。
所以所有痴心观的道人,都将希望寄托于那位年轻观主了。
他们也不用担心错过那一刻,毕竟自家观主在之前几次破境的时候,都是异象横生,如今若是要踏足扶云,肯定是一整座道观都能看得清楚的异象。
不过那一刻什么时候要到来,所有人都说不清楚。
但实际上就在一刻钟前,那位年轻的痴心观观主就已经走了出来,坐到了崖边。
叶之华很快便来了。
这位昔日的道门双壁之一,此刻小腹微微隆起,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已经快要降世。
她看了云间月一样,没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气息,便皱了皱眉,返璞归真?
云间月看了一眼叶之华的小腹,然后笑着打趣道:师姐就难道不觉得是我破境失败,如今修为尽散,成为了个废人吗?
天底下什么人都可能如此,但阿月怎么可能呢?
叶之华微微一笑,脸上有一种没有任何理由的自信。
云间月笑了笑,转口问道:师姐,那些妖族女干细清理完了?
七八成吧,剩下那些,慢慢打扫就是,不过如今好像也没什么作用了,那边全面开战之后,这些东西聊胜于无。
叶之华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做这件事,耗费的精力不算少。
这些事情总是要做的,看着很小,但要是不做,有可能就在某个时候会给你一次致命的打击。
云间月笑道:现在大家赌的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所以自然都要上心。
叶之华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云间月也伸手摸了摸,说道: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她。
叶之华听着这话,手里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她看向云间月,坚定道:我陪你去。
云间月皱了皱眉,你如今这个样子,又怎么能去那边?
如果你死在那边,我就死在这边,孩子束缚不了我,要活,就要一起活。
叶之华此刻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位一向道心淡漠的女子,此时此刻,不容拒绝。
云间月看着叶之华,说不出什么话来,在过去那些时候,她常常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到了如今,她或许还是不理解,但却愿意陪着自己这么做。
我想通了。
叶之华看着云间月的眼神,笑道:别以为我是那种冥顽不灵的蠢货。
云间月笑了笑,只是还来不及说话,天那边忽然划过一道流光落到了他手里。
云间月接过来一看,有些无奈道:怎么有些人老是喜欢赌命,偏偏运气又很好?
叶之华不用看,就知道那是陈朝来的信,她只是问了一句,他在做什么?
他啊,把自己丢到油锅里了,想试试自己能撑多久。
云间月笑着起身,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不管撑多久最后都是会死的。
叶之华看了一眼云间月,他是想要让你去和他一起跳油锅?
云间月转头看了一眼叶之华,说道:不是,他是想要我把他拉起来。
我先走一步,师姐……慢慢来。
云间月说完这句话,身形忽然消散,但下一刻,他的身形又出现在了天空里。
因为此刻天空里,有着纵横交错的一张大网,是金色的。
那张大网散发着浓郁的道气,将一座痴心观都封闭起来。
云间月微微蹙眉,然后变得有些愤怒。
那不关你的事情,你身为痴心观主,不要意气用事。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后山响起。
声音不大,但整座痴心观都听得见,声音里没有情绪,只有些老迈之意。
云间月看向后山,沉默片刻,摇头道:既然我是痴心观主,那么痴心观上下就该听我的。
这句话很有意思,在很多时候很对,但在很多时候又不对。
你走不了的。
另外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那是另外一位老道人,毫无疑问,这说话的两人,都是扶云境。
在整个世间明面上只有两位扶云的前提下,痴心观的一座后山就有两位扶云境,这意味着什么,只怕不言而喻。
这座道门执牛耳者的宗门,还是底蕴太足了些。
云间月的一双眸子里,此刻怒意尽数敛去,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