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漫漫,极尽修远;迤逦入云,似无尽处。提着心,吊着胆,陆凌尘踏在这半透明的冰晶道路上,一步步地走向了天空的深处。那天穹中云雾弥漫,乳白色的云霾蒸腾涌动,变幻万端。
随着云路的上升,时而经历劲吹的横风,时而躲避倾盆的暴雨,有时还看见路边正悬挂一道缤纷的虹彩。无论风雨还是虹霓,倒还罢了;有时陆凌尘沿着道路不得不走进一片乌黑的云团,则雷声就在脚下爆炸,闪电就在身边飞窜,让他常常在片刻间惊得魂灵出窍,以为自己马上就会死了。
吃了这许多惊吓,可偏偏不能回头;走了几乎有一个多时辰的样子,陆凌尘忽然看见前方的景色豁然开朗。就在这弯弯折折的天路尽头,竟然凭空长着一棵巨树!这巨树的身姿极为伟岸。它上接星辰,下接雪壤,树冠蓬蓬如盖,云气出没其中,枝叶苍翠欲滴,常有星辰闪耀其隙。
“哪来这好大一棵树木?”
望着眼前奇特的巨树,陆凌尘陷入悠远的沉思:“若是锯下来做房梁,该能盖多少间房子……”
“无殇!”
正胡思乱想中,陆凌尘突然听到有人脆生生的呼唤。
“咦?这儿有人?”
陆凌尘顺着声音的来路一看,却见那巨大的天空巨树底下,还亭亭立着一个穿着流丽宫裙的少女。
“你、你不是诗瑶吗?”
原来巨树底下的少女,正是“之前”和陆凌尘一起到过锁龙地窟的诗瑶。
“是呀,我是诗瑶。”
少女的神色有些羞赧。她的眼神欣喜,显然十分欢迎陆凌尘的到来。但目光躲闪,不敢与陆凌尘直视,便低下头,盯着自己不停辗转的脚儿看。
“诗瑶……怎么,你说的无殇是谁?他在这儿吗?”
“嗯?”
诗瑶有些惊讶,抬起头来看着陆凌尘,轻启朱唇道:“无殇,你刚才说什么?”
“呃……没说什么!
正当陆凌尘胡思乱想,又听那女孩儿含羞带喜,轻轻说道:“无殇,谢谢你,今天又来看我。”
“这……”
陆凌尘心说,我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就遇到你了,不过看着眼前喜孜孜的少女,他笑了笑,道:“呵呵!不客气,应该的,我顺路就来看看了!”
“嗯……”
魔光动人的诗瑶,听了陆凌尘的话之后,不知为何,那绝世的娇颜上忽变得有些落寞。她柔弱无骨的娇躯轻轻地倚在了魔域神树上,左右看了看四下空阔寂寥的云空宇宙,思忖了片刻,悠悠地说道:“无殇,你的心肠真好。我受魔君之命,看守神树,远离下界锦绣大地,终年孤寂,也只有你一个人偶尔来看我……”
魔族仙子的眼神中隐含着无限的寂寞:“无殇,我记得,上次你来看我,正巧是一千年前。”
“嗯?”陆凌尘闻言一惊,脱口道,“这么早!我们不是刚在幽都山见过吗?”
“无殇……”
没想到陆凌尘此言一出,诗瑶如敷雪粉的俏靥上顿时飞起红云两朵。冰清玉洁的魔女羞不可抑,俯首低语:“你、你欺负我……你还提那回……要不是我发现得早,我……”
“啊!”
听得诗瑶之言,陆凌尘心中一惊,暗道无殇你个禽兽,竟敢偷看女孩子洗澡……口中却道:“诗瑶,你休误会,那次只是我碰巧路过而已。”
“真的是路过吗?”
诗瑶好像第一回听见这解释一般,将信将疑地看着陆凌尘。见她这样看着自己,陆凌尘赶忙胸脯一挺,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见他如此,诗瑶点了点头,轻轻道:“你也不必解释……你的为人,我早知道。也难得过去这么久,你还记得幽都之事……”
少女的脸色恢复她惯有的冷若冰霜:“可惜,我现在不能去幽都了。神树第一颗果实即将成熟,魔君老人家说,这喻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不容有失。”
之后诗瑶又跟陆凌尘说了一些话,有些陆凌尘听得懂,有些听不懂。具体说什么他也忘了,然后不知道怎么就回来了。他走着走着,竟到了玄苍门。看到那后门,他不由自主地从那儿偷摸进去,寻到自己的房间,便倒在床上睡觉了。
睡熟后,却有各种景象在眼前闪动,陆凌尘感觉自己就像在云里雾里,然后……然后他发现自己真地就在云里雾里了!他已重踏上那条虹光闪动的冰晶天路,照旧迫不得已地朝诗瑶看守的那棵魔域神树一路进发。
只是,和昨天接近神树时的清幽寂寥不同。当快接近路途终点,陆凌尘听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声响。
“不好!”
冥冥中陆凌尘悚然而惊,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头脑里。
“出事了